司馬東手持腰刀，第一刀就殺了最疼他的親哥哥。
再揮刀砍向其他人的時候，就沒多少心理負擔了。
一個是殺，兩個，三個，幾十個都是殺。
什么叔，伯，爺爺，兄弟……
反正都得死，死在誰手上不是死。
當他渾身染血，提刀走到司馬義面前時，沒有任何猶豫，就要提刀砍下。
“住手！”
司馬東停下手里的刀，往聲音傳來處看去。
原來只是擠在人群中的一個小乞丐。
“你這乞丐，有什么事？”
縣太爺剛剛被全城百姓稱為青天大老爺，還想維持一下青天大老爺的形象。
這時也不著惱，想必區區一個乞丐，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這個小乞丐眼睛不經意地往后瞟了一眼，沒發現幾個同伴的身影，這才開始說道：
“啟稟縣尊大人，司馬家其他人或許有貪污，但這位司馬公子為人極為心善。”
“經常施舍城中饑民，給貧苦百姓看病少收錢，或者不收錢。”
“想必在場的很多人，都曾經受過司馬公子的恩惠。”
“草民斗膽，想請縣尊大人網開一面，饒司馬公子一命。”
被這個乞丐一說，很多人也從之前那種憤怒之中，恢復了一些理智。
確實，他們之中很多人，都曾經喝過司馬公子施的粥，幫助他們度過了最艱難的日子。
很多人去回春堂看過病，買過藥，價格很公道，如果家中困難者，司馬公子還會免費送藥。
“是啊！”
“這個司馬公子是好人！”
“還請縣尊大人網開一面。”
“請……”
一時之間，廣場上的百姓又跪倒了一大片。
這一次，他們是為恩人求情。
這些普通百姓沒什么見識，很容易被欺騙，但也有最基礎的道德觀念，能分辨善惡。
被綁在柱子上的司馬義，此時睜眼看著跪倒一片的普通百姓。
他以前家中富足，幫助別人的時候，從未想過要什么回報。
沒想到有一天，所有人都在為他求情。
知足了！
縣太爺還在心中措辭，剛剛立起來的青天大老爺形象，也得維護一下。
但又不能這么白白把人放了。
以前聽縣尉說過，此人天賦不錯，留下此人，后患無窮。
“哼！”
“你們都被他偽善的外表騙了！”
說話的不是縣太爺，而是渾身浴血的司馬東。
所有人都不解地看向司馬東。
司馬東身上衣袍早就被鮮血染紅，面目扭曲猙獰，手里的腰刀在滴血。
“我只問，他施粥送藥的錢糧，都是從哪里來的？”
“還不都是從你們身上貪來的，現在給你們一點小恩小惠，就把你們感動了。”
“用你們的錢糧，從牙縫里擠出一點點來，收買人心，沽名釣譽罷了。”
“哈哈哈……”
被司馬東這么一說，很多人心里一想，好像確實是這么回事。
又差點被騙了。
司馬義瞪著這個往日乖巧可愛的堂弟。
別人不知道，但司馬家的人都清楚。
他施粥的錢糧，都是自己跟二狗子做生意，販賣大力丸賺到的錢。
司馬東說到這里，不等縣太爺命令，已經提起刀，就要向司馬義斬去。
之前站出來的那個小乞丐早就防著這一招，在他轉身舉刀的那一刻，立即沖過去，雙臂死死抱住司馬東不放。
“放手！”
“你個賤貨，給我松開！”
小乞丐拼出了蠻勁，無論司馬東怎么打，就是死活不放。
司馬短時間無法掙脫，舉起手里的腰刀，捅進小乞丐體內。
隨著血液涌出，小乞丐的手腳漸漸軟下去。
“著火啦！”
“著著啦!”
就在這時，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引得眾人轉頭看去。
遠處的幾套民房上黑煙滾滾，沖天而起。
“快救火！”
“其他人隨我上城墻！”
縣太爺大吼一聲，已經施展御風術向城墻奔去。
城內失火，城外賊軍極有可能趁亂攻城。
如果是與城內奸細里應外合，就更麻煩了。
與城池失守相比，一個要犯就顯得沒那么重要了。
縣太爺一次性帶走了大量高手，余下的也要忙于滅火。
但司馬東并沒打算放過，這位平時關系還不錯的堂兄。
他連親哥都殺了，全家都死在自己刀下，怎么可能留下這一條禍根。
當他抽出腰刀，再次舉刀的時候，卻發現，他的周圍涌現出一大群小乞丐。
這些乞丐小的只有幾歲，大部分十幾歲，有些還是缺胳膊少腿的殘疾。
這些小乞丐手持棍棒，敲暈了兩個衙役，圍住司馬東，將司馬義護在中間。
“你們這些乞丐還不給我滾！”
司馬東揚起手里腰刀砍下，一人中刀倒地，卻沒有一人后退。
另外幾人已經手腳麻利地解開司馬義身上的繩索。
司馬義手腳一得自由，就撿起一根木棍，向司馬東當頭砸下來。
司馬東雖然多練了幾年武，卻沒能感氣，哪里是司馬義的對手。
又加上他本來就心虛，現在不敢跟司馬義戰斗，轉身就逃進了縣衙。
“公子，咱們快跑吧！”
司馬義摳出嘴里麻核，對著那一地尸體跪下，磕了三個頭。
這才跟著這群小乞丐離去。
原地還有很多百姓沒有散去，他們很多人都受過司馬義的恩惠。
這時不愿意為難他，全都讓開道路，讓司馬義和小乞丐們離去。
片刻過后，司馬東和幾個衙役追出來，卻又被一群刁民擋住去路，走得磕磕絆絆，卻再也找不到司馬義身影了。
司馬義和一群小乞丐，此時已經走進了一條小巷子。
“多謝你們了。”
“恩公對我們有活命之恩，我們的命都是你救的。”
這些乞丐，正是經常守在回春堂門口的那群人。
一般乞丐之中，小孩都難以生存，會被大乞丐控制，會被人采生折割，做成各種殘疾，成為乞討賣藝的工具。
這群小乞丐全靠司馬義罩著，才能平平安安地活到現在。
“剛才那把火，也是你們放的？”
“是癩皮狗想出來的計謀，禿子和他一起去放的火。”一個乞丐回答道。
“你們倒是有勇有謀。”
司馬義夸了一句，他原本已經做好必死的打算，沒想到被這些小乞丐救出來。
“我們在公子被抓的那一天就開始謀劃了，我們還組成了一個“義字營”。
利用這段時間，挖了一條小小的地條，直通外面的護城河。”
小乞丐們帶著司馬義來到一處偏僻之處，撥開一堆垃圾，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地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