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

萬家燈火點燃。

距年關越來越近，上海灘的年味兒也隨之而來，街頭巷尾盡是嬉鬧的孩童，繁華街道的兩側，小攤販們裹著厚實的棉衣，在雪地里大聲吆喝賣年貨，鞭炮聲此起彼伏，把年味兒表現的淋漓盡致。

這個時代的人們雖然窮苦，但人情味兒十足。

忙忙碌碌一年，戰戰兢兢又一年，挺過了春夏秋冬，挨過了四季交替，終于要迎來春節了。

華懋飯店。

窗戶開了一條縫隙。

一縷光芒自窗戶縫隙投射出去。

地上一片狼藉，衣服鞋子扔的到處都是。

床頭上，李季一手夾著煙，一手摟著佐藤香子，微微閉著眼眸，享受著許久不曾有過的感覺。

佐藤香子枕在他胳膊上，柳眉間浮出密密麻麻的熱汗。

“香子，一會兒我們去見千禧。”李季要去山城，自是得和特高課通一下氣，而龍澤千禧現今是特高課密電組的組長，有些事找她最為合適。

“哈衣。”

佐藤香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兩人休息了一陣子，各自穿上衣服出門。

佐藤香子穿著一身女式西裝，系著領帶，外面套了一件咖色風衣，手臂緊緊摟著‘相川志雄’的胳膊，仿佛生怕下一秒，他就消失不見了。

從飯店出來，兩人乘同一輛黃包車前往日占區。

南市。

這邊街道積雪十分厚。

好像沒人清理。

有些地方成了冰棒子，黃包車夫碾過去，發出清脆聲響。

街上行人寥寥。

十分冷清。

聽不到鞭炮聲。

也沒有川流不息的人群。

一座大宅子門前，掛著一盞燈籠，門前放著一輛黑色轎車。

黃包車在大宅子門口停下，李季和佐藤香子下車，付過車錢之后，佐藤香子上去敲門。

她敲了好一會兒大門，才聽到院中傳出腳步聲。

“誰？”

院中傳出一道清冷聲。

“是我，佐藤香子。”佐藤香子聽出來了，院內的聲音并非龍澤千禧，而是南造蕓子的手下吳冰。

片刻后。

院門從里面打開。

開門的果然是吳冰。

她穿著黑色皮衣皮褲，十分性感，扎著高馬尾，斜劉海，給人幾分冷艷的感覺。

“香子。”

吳冰輕輕點了下頭，隨即側目看過去，見是‘相川志雄’，一雙冰冷的眸子泛過一絲驚訝。

“相川君……？”

李季緩緩點了下頭，目光毫不掩飾的在吳冰凹凸曼妙的嬌軀掃過，不得不說，吳冰這個混血娘們，姿容艷麗，美中不足的便是太冷了，跟木頭似的。

“蕓子在嗎？”

“蕓子小姐去外地出公差，特命屬下留在上海保護相川君。”吳冰聲音不帶半分色彩。

“蕓子走了？”

李季心中一動，南造蕓子被調去土肥圓機關任職，上次分開之際，南造蕓子告訴他，她即將啟程去山城，策反國府的高級官員。

“哈衣。”

吳冰清冷道：“蕓子小姐讓屬下轉告您，為了您的安全考慮，請您盡量不要公開露面，過段時間，她會想辦法讓您復出。”

“蕓子的好意，心領了，我的事情，我會安排好的，倒是你，沒想到蕓子把你給留下了。”李季微微有點兒意外，吳冰可是南造蕓子手下最得力的干將，南造蕓子去山城潛伏，居然沒有帶她。

“蕓子小姐說了，我的任務是保護您的安全。”吳冰語言簡短，面部沒有任何表情。

“你就是這么保護我的？”李季掃了一眼大宅子，意思不言而喻。

“屬下不知道您的行蹤，只能待在這里等您回來。”吳冰回答的滴水不漏，事實上，她也曾找到相川志雄，但一無所獲。

李季點了下頭，心想這趟去山城，正好把她帶上，去了山城之后，找機會調教一下，或許能把她給策反，要知道，吳冰是中日混血，并非是血脈純正的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