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徐晨升便跟著程勇走了。
曲文斌沒有再聯(lián)系徐晨升，徐晨升也沒有去找曲文斌。
兩人從一開始好成一個蛋，到現(xiàn)在產(chǎn)生裂痕，用了不足一天的時間。
程勇知道曲家的厲害，看到徐晨升總是在表達對曲家的不悅時，便覺得徐晨升這個人真是越活越年輕了。
哪怕心里有氣，也不能輕易表達出來。
可是，這會兒自已是在執(zhí)行徐老的任務，自然也不能去給他批評指正，只能讓他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而接下來等待著徐晨升的，則是徐老設(shè)計好的“萬劫不復”。
——
蔣震這邊的錄音傳給徐老那邊不久之后，徐老便給蔣震打了電話過來。
“嗯，還得是你啊。”徐老輕笑著說：“你這個激將法用得恰到好處，不僅成功地離間了徐晨升和曲家的關(guān)系，同時也讓曲家在這次斗爭中吃癟。做得很好。”
徐老輕易不會這么夸獎人，所以，聽到徐老這么高規(guī)格夸獎的時候，蔣震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這還是您教得好啊……”蔣震微笑說。
“裝謙虛呢？”徐老冷不丁一句之后，低聲道：“你要知道，現(xiàn)在才剛剛開始，接下來你要做好準備，應對好曲家的進攻。當然，程勇那邊肯定也會配合你，讓徐晨升悄悄給你供貨。”
“徐晨升給我供貨？他給我供貨之后，我來給他賣嗎？”蔣震皺眉問。
“對……”徐老輕聲說：“就徐晨升今晚的表現(xiàn)來看，現(xiàn)在的他絕對是六神無主的狀態(tài)，而程勇的能力我了解，他絕對能讓徐晨升言聽計從。
“真的嗎？他…他有那么傻嗎？給我供貨的話，他豈不是無異于跟曲家對著干啊？”蔣震說。
“這不就是我的目的嗎？”徐老皺眉說。
蔣震聽后，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他媽的也太恐怖了吧？
徐老真不愧是徐老，這不僅僅是殺人誅心那么簡單了……
這要是最后時刻挑明的的話，那就相當于借刀殺人，利用曲家來對付付國安啊！
“我知道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下一步我還真要跟程勇好好配合、好好演戲，絕對不能露出破綻。”蔣震一臉嚴肅地說。
他心里很清楚，這不僅僅是幫徐老報仇，更是幫他自已完成領(lǐng)導交代的任務。
畢竟，西北軍火庫的事情，已經(jīng)進入到領(lǐng)導的視野之內(nèi)，倘若弄不好的話，領(lǐng)導那邊也不好交差。
“這件事情的關(guān)鍵點，不在于徐晨升……因為徐晨升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如何擴大規(guī)模，如何賺到更多的錢，所以，你不需要去想著如何對付他。你現(xiàn)在需要做的是持續(xù)性地激怒曲家的人。他們越恨你越好。”徐老說。
“那您也真是放心……您不怕他們一生氣，直接把我給殺了啊？”蔣震微笑說。
“這就得看你是不是能展現(xiàn)出足夠的實力來了……曲家在西東那邊殺的人還少嗎？別說是西東了，就是在國內(nèi)，他們殺的人也不少。否則，你以為闞清波、茍強那么厲害的一群人能對曲家唯命是從？倒是這個徐晨升，還是太年輕，不知道曲家人的厲害啊。”徐老說。
“呵，我知道曲家人的厲害，但是，在西東，我不會讓曲家在我身上占到便宜的。”蔣震說。
“合理利用你的另外一個身份，就秘密安排當?shù)氐囊恍┝α考映值侥闵砩希屒胰酥滥阍谌A國有自已的背景力量之后，他們會小心一點。不至于真的殺掉你。”徐老說。
“我總不能把王書記他們都請出來吧？”蔣震說。
“用不著那么大的背景，你用你蔣震外交副外長的身份背景就行……”徐老說。
“呵……”蔣震聽后，當即笑著搖了搖頭，“今兒程勇還夸我足智多謀，我感覺啊……跟您比，我還是那個小學生啊。”
“別哄我了……好好干吧。”徐老說。
“知道……您就放心吧。”蔣震低聲道。
蔣震感覺今天的徐老有點兒不一樣，卻也說不出到底是哪兒不一樣。
而徐老在跟蔣震打完電話之后，精明的目光之中，慢慢釋放出一種疲憊感。
剛要起身的時候，手機忽然響起，看到是自已的主治醫(yī)生時，他輕輕接起電話：“喂，老李啊。”
“徐老，最近感覺如何？”李醫(yī)生輕聲問。
“感覺是越來越疲憊了……不過，我自個兒的身體，我自個兒有數(shù)。”徐老說。
“我的建議是，再來米國治療一段時間，雖然不會根本性地改變情況，但是，至少能延緩你一段時日呀。”
“呵，實話跟你說吧……我這次回來，就沒打算再回米國。”徐老微笑說：“再者，我這邊還有一些事情得及時處理處理，你要是有心就多給我搞點好藥，減輕減輕我的痛苦。”
“這個肯定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唉……人家都說能活一天是一天，你這放著這么好的條件，怎么就……”李醫(yī)生有些不解地說。
“生命論的不是長度……生命論的是質(zhì)量……你讓我回米國治療，我的心卻牽掛著這邊的事情，呵，那樣可就是本末倒置了。我希望在國內(nèi)度過余生，可不想插著管子輸著氧氣度過最后一段人生歲月。”徐老微笑說。
“你這個魄力，確實了不得……”李醫(yī)生說著，沉沉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把最新的藥物給你發(fā)過去，你可以一定要按時吃藥，切不能耽擱了。”
“有沒有一個準確的時間啊？”徐老輕聲說：“你也算是專家中的專家了……對于我病情的發(fā)展，你是最明白的……你就給我個準信兒吧。你覺得我還能活多長時間？”
“你這么聰明的人，我也不可能騙你，最長的話三個月，最短的話，一個月。”李醫(yī)生說。
“一個月……一個月的話，應該也可以了。”徐老微笑說。
“一個月是沒有問題的，只要你按照我開的那些藥定時定量好好吃，不要過度操勞，一個月是沒有問題的。最后這段時間，我作為醫(yī)生是不會誆騙你的……你這樣提前知道也是件好事情，能做好臨終的送別問題。有什么該交代的，趁著這段時間，好好交代一下吧。”李醫(yī)生說。
“謝謝你……”徐老很是誠懇地說。
掛斷電話之后，徐老輕輕放下手機，轉(zhuǎn)頭看向外面的天氣。
時令已入秋，樹上的葉子雖然還沒有往下掉，但是，卻早已能預知到它的凋落。
“人生啊……呵。”徐老背著手，看著窗外的風景，冷不丁地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