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運華從嚴厲行休息室內走出來的時候，眾人的目光當即就看了過去。
看到曹運華那失神的模樣，眾人便猜到了曹運華的下場了。
這事兒都捅到上面去了，就是他小叔也救不了他了。
更何況程偉實名舉報，這件事情必然是要落實到底的！
“我還有事，我先走了。”李耀東站起身來，徑直往外走去。
嚴厲行也沒有攔他，看著他一步步朝著門口走去。
拉開門口的時候，恰好紀委的工作人員也過來了。
“李書記！”他們跟李耀東打了個照面之后，便趕忙走進了辦公室內。
李耀東回頭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曹運華之后，轉身便離開了。
就當前這種情況來看，他已經無能為力。
蔣震如此安排，早已經隔過了他和嚴厲行這兩位大領導，直接將曹運華拿下了。
這種做法是極其不好的！
從嚴厲行的表情可以看出，嚴厲行也是不知情的。
蔣震這么做，就是典型的先斬后奏，這種情況如果嚴厲行能忍的話，那只能證明嚴厲行是把蔣震當成了自己人。
如此一來，當前的形勢真的不好搞了。
——
“帶走吧。”黃書華輕輕一揮手說。
工作人員當即帶著曹運華走出了嚴厲行的辦公室。
那刻已經晚上七點半了。
外面的夜慢慢深沉下來，靜謐的辦公室里面，黃書華的心情最是沉重。
早知道會有這么一天，他就該早一點兒跟李耀東撇清關系，就應該早一點跟李耀東分開并向嚴厲行靠攏。
現在，嚴厲行還會信任我嗎？
“老黃……”嚴厲行低聲說：“你去盯著點兒吧。”
“好。”黃書華感覺自己像是打了一場大仗，渾身上下都感到疲憊感，站起來后，臉色都有些白，走到嚴厲行跟前低聲說：“有什么情況，我會及時向您匯報的！”
“別您您您的，跟我說話用不著這么客氣。”嚴厲行敏銳地察覺到了黃書華稱呼上的改變，并立刻做出了反應。
言外之意，便是你跟我不要這么客氣，我還想要跟你進一步接觸。
“好……”黃書華臉上微微有了一絲血色，低聲說：“行，那我就先過去了！”
“去吧……”嚴厲行低聲說。
見黃書華出去之后，嚴厲行轉頭看向蔣震的時候，眼神之中就透出一股顯而易見的火氣來。
“您別批評我，我先自我批評行嗎？”蔣震走到嚴厲行面前，攤開雙手說：“這些事兒您千萬不要以為我是刻意瞞著您！一切都來得太快，程偉今天早上的時候確實想要出逃，但是，他沒有逃，是真的去我們那自首了！同時，我立刻安排他去京城自首，并安排了專人盯著他！在不能確定他會自首的情況下，我什么都不敢說啊！”
“你真是很聰明啊……”嚴厲行冷盯著蔣震說：“你真是大能耐啊！”
“如果這事兒是侯忠亮做出來的，你肯定也會這么說，但是，絕對不會是這種口氣吧？”蔣震說。
“你這是要跟我叫板嗎！？”嚴厲行噌一下從辦公椅上站起來。
“如果這算是叫板的話，那我跟以前的領導談話的態度，不亞于造反！！”蔣震的聲音震耳欲聾！
蔣震怎么會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
這種先斬后奏的方式，這種直接隔過他這個一把手讓程偉去京城實名舉報的方式，這些方式是典型的瞞天過海的伎倆，是一把手最不喜歡的手段！
不是因為這種手段太狠辣，而是說，這種手段讓他完全喪失了對干部的控制權！
這是領導最為惱火的！
殺誰宰誰自己說了不算的話，那不亂套了嗎？
嚴厲行猛地一拍桌子，指著蔣震的臉說：“你還真能耐了啊你！你真是狂得沒邊兒了你！我最大的錯誤就是讓你干上了這個省委常委！你現在的本事比我這個省委書記都厲害了你！”
“嚴書記！”蔣震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他知道，這會兒如果但凡是退讓那么一丁點，非但不會讓領導理解你，只會讓領導覺得你虛，覺得你這個人靠不住，所以，蔣震更為認真且嚴肅地說：“你在批評我的時候，麻煩您先思考一下我蔣震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現在的！從一開始您就不支持我！現在您仍舊不支持、仍舊不信任我！”
“你……”嚴厲行指著蔣震的臉，很想要反駁，可是，仔細一想自己真的發自內心地支持過這小子嗎？好像還真沒有啊！
就是讓他干上那省委常委，也是他自己列席省委常委會會議的時候，當場拿下秦福春和吳迪市長之后的結果！
當然，更因為他抓住李耀東兒子把柄之后，讓李耀東亂了分寸之后，親自舉薦他！
如果不是李耀東提議，他當不上這個省委常委。
而自己 ，只不過是礙于魏老的地位，勉強答應下來而已。
“您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沒有把我當成您自己人！但是，我蔣震是怎么做的？我蔣震時時刻刻都以您為中心，事事處處都為您著想！這次的事情，是針對誰？您比誰都清楚他曹運華是誰的人！您比誰都清楚黃書華不可能對曹運華下死手！如此情況下，我只能鋌而走險，利用程偉這顆左右搖擺的棋子，來搞定曹運華！這將極大的挫敗李耀東東家幫的銳氣！”
蔣震故作一臉委屈地樣子，低聲說：“好了……現在，我的目的達成了，而且把所有的責任都承擔了過來！可是……您竟然還埋怨我做得不對！如果這不對的話，我真不知道什么是對了！行了……多了我也不說，我也不想背上一個“抗上”的名兒，后面您想怎么辦，您就怎么辦！您就是給我革職，我也沒話說！我走了！”
蔣震說罷，當即朝著門口走去！
“你給我站住！！”嚴厲行大聲喊住他。
但是，蔣震雖然停住了身子，可是他嚴厲行卻不知道怎么“教育教育”這家伙了。
也不知道這家伙的腦子是什么做的，說話真的是滴水不漏啊！
可是，你不得不承認，他今天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夠狠、夠漂亮！
就是十個侯忠亮也沒有一個蔣震好使啊！
這是什么？
這是天才型選手啊！
如此一個人，你能把他推到敵對陣營當中嗎？
“耿東烈，現在應該已經放出來了！你滿意了吧？”嚴厲行的口吻溫柔了不少，慢慢坐下去后，目光仍舊冷意濃濃，盯著蔣震問：“……接下來呢？你打算怎么收尾？”
“嗡嗡嗡……”
蔣震還沒有說話的，手機忽然響起。
“誰啊？”嚴厲行此時此刻對蔣震的每個動作都無比敏感，聽到電話聲，直接開問。
“程偉……我開免提。”蔣震知道嚴厲行什么想法，直接打開免提，“喂，程偉。”
“事情不太好……”程偉低聲說：“……我現在在華紀委這邊，剛才聽他們那意思，肯定是有大領導干涉了！然后，他們開會討論的時候，說曹運華這次可能不會被判刑，因為這些證據里面缺少了一個最主要的人物。”
“童磊嗎？”蔣震反問。
“對……”程偉說：“他們接下來，曹運華那邊肯定會利用這件事情來做文章，然后最大程度減輕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