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說了……華紀委已經插手郭曙光的案件，我現在要是強行讓他們放人，不現實了啊！”馮浩然低聲說。
“……”蔣震聽后，沒有說話。自己的意思已經表達到位，現在怎么把郭曙光從里面撈出來，是你馮浩然的事情，不是我蔣震的事情。
馮浩然見蔣震沒有說話，目光更為陰沉，整個人仿若客廳里的一尊石雕。
他知道蔣震沒回話，是因為他的回答沒有讓蔣震滿意。
他很反感被蔣震這樣對付，但是，為時已晚了……
誰都不會想到蔣震會玩自首這一套，更沒想到付國安會安排人對付蔣震，且對付得如此聲勢浩大！
當前如此形勢，自己也只能順從蔣震了……
“我會全力救郭曙光出來的……”馮浩然說：“然后，你這邊我也會想辦法救你。”
“這就對了。”蔣震說：“我想，大領導也希望看到我們如此團結吧。”
“嗯。”馮浩然一句話都不想再多說，“那，就這樣。”
話畢，直接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之后，馮浩然攥著手機面無表情從沙發上站起來，而后，矗立原地良久，忽然猛地將手機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一聲，一部九成新的手機直接粉碎性炸開！
他雙眼通紅，死死盯著窗外的黑夜，咬著牙的嘴巴慢慢張開的時候，發現牙齦都出血了！
猩紅的牙齒、猩紅的眼睛，還有那顆猩紅憤怒的心！
——
第二天一早，馮浩然徹底調頭。
七點不到，他就給紀委書記廖原打通了電話。
“馮書記，我聯系了一晚上，都沒有聯系上一個能跟蔣震通上電話的人啊！”廖原上來就抱怨道。
“不用聯系了。”馮浩然說。
聽到馮浩然如此清冷的聲音，廖原還有些不適應。
原本以為大早上的要挨頓批評，結果竟然還這么溫柔了？
“不用聯系了嗎？怎么又……”廖原還是有些不適應。
“華紀委蔡主任現在在哪兒？”馮浩然直接問。
“蔡主任？您不會是想要通過蔡主任來聯系蔣震吧？這么做不合適吧？”廖原書記說。
“我問你蔡主任現在在哪兒？走沒走？”馮浩然又問。但是，聲音很輕，并沒有用力。
“現在還在下榻的酒店，但是，定于今天上午九點，就準備帶著郭曙光去京城華紀委審辦。”
“不要讓他們走，我現在就去酒店。”馮浩然說罷，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廖原書記愣怔了一下，看到電話確實掛斷之后，整個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昨兒馮浩然還跟個瘋子似的一個勁兒地發飆，這睡一覺之后，竟然變了個人似的？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啊？
帶著疑問，他趕忙聯系在酒店的工作人員，得知華紀委的工作組還沒走的時候，趕忙喊上司機去了酒店。
——
廖原來到酒店的時候，剛好跟馮浩然碰頭。
馮浩然下車之后，沖著廖原一招手！
廖原車門一甩就小跑過去。
很難想象一個大省的紀委書記面對省委書記的時候會是如此奴才模樣。
馮浩然沒有任何廢話，見廖原跑到面前的時候一指酒店大廳，“快帶路。”
“哦！好！”廖原看到馮浩然一臉清冷的時候，趕忙登上臺階帶路。
走向大廳的時候，通過落地玻璃門的反射，看到馮浩然那張臉上寫滿了鎮定的時候，他忽然又覺得馮浩然這個人非常有領導氣質了。
跟昨晚那個暴怒的馮浩然完全不同。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兒啊？
——
來到電梯口的時候，恰好碰到華紀委蔡主任帶隊來到一樓吃早餐。
“誒？馮書記？”蔡主任沒有想到馮浩然會過來，碰見那一刻還微微有些驚訝。
“你這是要去吃早飯吧？”馮浩然微笑上前握手。
“對……你是知道我們今天離開，特意來陪我們吃早餐的嗎？呵呵！”蔡主任笑著問。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讓他們去吃，咱們樓上談？”馮浩然收攏笑容，一臉嚴肅地問。
“哦哦哦，好好好，你們先去吃飯！”蔡主任招呼工作人員離開之后，轉身親自攔著電梯門，請馮浩然進去。
“你也一塊兒上來吧。”馮浩然對門口的廖原書記說。
廖原聽后，趕忙走進電梯，轉頭小心地看了眼馮浩然，見到他那么嚴肅，便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蔡主任見馮浩然那么嚴肅，也很好奇他是怎么了。
昨天聊案件的時候，馮浩然還一臉義憤填膺的態度，痛斥郭曙光貪污腐敗的行為！
但是，今天這狀態怎么感覺有些不對頭啊？
出了電梯，來到房間門口，刷卡進去之后，蔡主任便去準備倒水。
“我來我來！”廖原書記笑著走上前準備燒水。
“不用了……”馮浩然看著他們兩人說：“你們都過來坐下吧。”
兩人聽后，一頭霧水走到床邊坐下。
馮浩然坐在椅子上，微微向前探身，雙肘疊在膝蓋上，看著他們兩人說：“郭曙光這個案子，咱們停下吧。”
廖原聽后，當即皺眉看向蔡主任。
蔡主任聽后，眉頭緊皺，一改剛才的輕松模樣，低聲問：“馮書記，您說的停下是？停止調查？”
“放了郭曙光吧。”馮浩然單刀直入說。
“啊？”廖原書記驚訝地喊出了聲來。
一開始的時候，馮浩然那可是強壓著必須把郭曙光給辦了！
現在竟然還不讓辦了！？
這他媽的，搞什么啊？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放人？”蔡主任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是，表情卻也開始嚴肅起來。
“我昨天仔細想了想，郭曙光這位同志還是很干凈的，對于那些項目經理們舉報的信息，我們東北省省紀委還存在一些問題沒有查證！所以，蔡主任，這件案子就不勞你們華紀委費心了！接下來，讓我們省紀委繼續進行調查吧！”馮浩然說。
“對不起……”蔡主任直接回絕說：“我們華紀委沒有這樣的先例……既然我們來了，那么在證據確鑿的前提下，我們就沒有不管的道理，更沒有放人一說。”
“這歸根結底是我們東北省的事情，咱們華紀委暫時還是不要管了。”馮浩然很是嚴肅地說。
“真對不起……真不能放。”蔡主任嘴上說著對不起，臉上卻很是剛硬，畢竟這件事情是邵新杰副書記親自安排的，還進行了特殊強調，這會兒放人的話，邵新杰副書記還不得噴死我啊？
“蔡主任應該是個懂得變通的人！而且，郭曙光一直沒有簽字，這事兒肯定是有誤會存在的！等我們省紀委這邊調查結束之后，會給華紀委那邊一個滿意答復的。”馮浩然說。
“這樣吧……”蔡主任說著，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且開通了免提。
“你？”馮浩然當即皺眉。
“喂，蔡主任啊……”邵新杰的聲音，當即從手機中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