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日周一,上午李修遠在中心鎮主持了鎮政府會議,針對年后的工作進行安排部署,在會議上李修遠明確提出中心鎮上半年的工作重點就是梅林村的新農示范村建設。
在這個中心之外,接下來主要的工作是農業農村和春耕工作,還有就是煤礦和相關企業的安全生產問題,在安全生產問題上,李修遠也著重的說了很多。
之前侯鵬在,要是安全生產方面出了什么問題,那還有扯皮的機會,畢竟侯鵬才是鎮長,他只是一個副鎮長,但現在就不一樣了,鎮長不在,他這個常務副鎮長連個推卸責任的都沒有,出事就只能自已扛著。
“安全生產問題,是咱們接下來長抓的重點,這項工作不是一陣風,而是要打持久戰,常抓細抓……”李修遠的話在會議上擲地有聲。
他對于煤礦能產生多少經濟利益不關心,因為他要的政績也不是中心鎮的煤炭經濟發展,而是新農示范村,有這個政績在,其他方面只要不出事就行。
所以抓安全生產,而不是保障生產,就成為接下來的主流了。
參加會議的眾人都心里一凜,明白接下來可能一些煤礦和相關企業的日子不好過了,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一個地方主政的主官,帶給當地的影響是非常大的。
有喜歡折騰修路的,那這任主官在的時候,當地的道路和各種公共設施,時不時就得翻新,今天在修這里,明天修那里,反正閑不下來。
有保障企業發展的,那這個時候,其他的什么環境污染啊,安全問題啊,都要往后排,就是集中精力搞生產。
有抓環境污染的,還有抓作風建設的,還有抓教育的,每一任主官帶來的影響力或大或小,撬動的資源上的傾斜,都會對當地造成一定的影響。
而李修遠顯然是抓農村工作的,對于其他的事情都不太在意,什么煤礦企業的效益和生產,他不在意,你不要給我出亂子就行。
去年侯鵬雖然說已經去學習班了,到市里去了,但終歸還是鎮長,李修遠在一些方面還不好表態,但是隨著上周侯鵬徹底走了,鎮長的位置空著,按照規定,他這個常務副鎮長就是鎮政府的一把手,自然要表明自已的傾向了。
梅林村的新農示范村項目就是大過天。
會議開完以后,一個中午的時間,會議上李修遠講的話,已經在中心鎮緩緩地朝外擴散而去了,鎮里這邊當天下午就開始給各個企業下發通知,針對各項安全工作,要開始細抓。
鎮政府這邊現在就是鐵板一塊,李修遠開會的重點精神肯定是要貫徹下去的。
當天下午中心鎮的幾個煤礦和企業內部就開始議論起來接下來的安全生產形勢了,鎮里要是抓這方面的工作的話,那他們一個個的都會受到影響的。
當然了,議論這些的都是在辦公樓里邊上班的,正兒八經下井的工人們,暫時的和他們還沒有什么影響,一個是他們得到消息的時間慢,另外一個是他們不太關心這些東西。
對于他們來說,要等真正的措施下來了,比如說原來一些不需要太注意的地方,需要注意了,甚至是不合規的地方,礦上開始扣錢了,嚴抓起來了,才能波及到他們。
五星煤礦的辦公室內,當天下午議論這件事的人就不少,辦公室作為上傳下達和對外接口,消息一向很靈通,挨著領導比較近,也非常敏感。
“這一次要是嚴抓安全生產的話,恐怕這接下來的生產會受到影響,到時候完成不了定下來的生產任務,季度獎金,半年獎金都會受到影響啊。”
有人開口說道,這煤礦現在工作的人員工資主要是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基礎工資,一部分就是獎金了,有些時候獎金甚至比工資都高。
也是煤礦特有的薪資現象。
“呵呵,放心吧,也就是一陣風,怎么可能一直抓,這些年經歷的還少嗎?”
“我看夠嗆,現在鎮里那個年輕鎮長看著不一樣,年輕人下手沒輕沒重的,和那些上年紀的領導不一樣。”
“再年輕也會受到體制內的規則約束的,再說了,我聽說好像是個副鎮長,也不是鎮長,只不過現在沒有任命鎮長而已,說不準哪天就來鎮長了,他說了就不算了……”
辦公室內的眾人議論紛紛,王詩詩在一旁看似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的不知道記錄著什么,但心里卻很是不平靜,其實這項工作到底是一陣風,還是能長抓下去,她并不在意,或者說沒有其他人那么在意。
她在意的是,當初的那個高中同學,竟然在會議上講了兩句話,就波及到了自已身邊。那個有些木訥的高中同學竟然已經走到這個位置。
她也是很高傲的,從小家庭條件不差,長大以后長得漂亮,身邊圍著很多的追求者,可這能比得上那個老同學嗎?
自已說句話,除了家里人在意,和那些追求者可能在意,其他人誰在意啊?但那個高中同學,卻上午在會議上說句話,下午就能波及到自已單位來,甚至還有可能決定著接下來鎮里各個煤礦和企業的接下來的產能和效益,進而影響到煤礦工人的季度獎金和半年獎金。
甚至再往下想一想,這些季度獎金和半年獎金的多少,又會影響到這些家庭接下來是精打細算的過日子,還是說可以手頭寬裕點,給孩子買想要的玩具,給妻子買身心心念念的衣服……
而這一切都是那個老同學的一句話,一個念頭,就可以影響到這種程度。
王詩詩坐在座位上怔怔地出神,之前自已還有些其他的想法,但是在看到對方帶著女朋友過來表明態度以后,自然就沒有這方面的考慮了,她也是一個高傲的人,但現在想想,自已這點高傲在這樣的影響力面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