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包白鳳立刻點了點頭。
“然后你們把貨物運到地頭,在交易的時候還要再交百分之三……這叫坐稅。”
“沒錯!”包白鳳又是用力點了點頭。
他已經聽得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交稅這種事和黑虎商社有什么關系。
馬邦德卻接著說道:“百分之二三聽起來雖然不多,但匯總起來卻著實不少。”
“一是整個大宋各路軍州里,一共有兩千多家場務,山東這破地方甚至幾十里就有一處!”
“行商要是走的稍微遠一點,要交的稅就是不計其數,更何況那些稅吏壓榨盤剝商人習以為常,總會高估貨物價值,讓你繳更多的稅銀。以至于這一路上商人要承受巨大的成本損失。”
“可是從商人手里收的這些錢,交到朝廷上去的,卻不及你們付出的百分之一……”
“你交出一千貫的稅錢,那些收稅的貪官污吏能拿出三兩貫,上交朝廷就不錯了!”
“所以……”在包白鳳驚訝的目光中,就見馬邦德馬兄淡淡地說道:
“像你這樣的商人遭受盤剝之后,你販賣的藥品價格水漲船高,這些成本最終都被分攤到了吃藥治病的百姓頭上。”
“同時這些錢,肥了貪官污吏,填滿了司過這種瘟官的錢袋,于國于民卻沒有一點好處。”
“……然后呢?”
包白鳳聽到這里,聲音不禁有些發顫。
這家伙頭腦很聰明,好像已經猜到馬邦德馬兄要說什么了!
“山東官場幾乎人人和宋江勾結,很快宋江就會被我干掉,那些官員也不會例外。”
只見馬邦德微笑道:“之后黑虎商社帶領的商隊就會橫行整個山東,所有收稅的稅關一概不管,敢收我的稅,我就往死里打他!”
“商人由此可以免去大量的稅銀成本……然后在各個城鎮里,黑虎商社設下的客棧附近,都會有我們開辦專業的市場。”
“市場里只收百分之十的商稅,這就是黑虎商社賺錢的來源。”
“哦哦哦!”
這時的包白鳳已經大概聽明白了,他一邊在心里算著賬,一邊驚訝得連連點頭!
其實這賬不用算他就知道,百分之十的商稅,其實一點都不多!
不用說別的,僅僅他用來買小旗子的銀子就遠遠不止這些……更何況一路上的各個稅關他還得照交,還有被那些散兵游勇的強盜搶劫的危險!
由此仔細算來,他可以不用帶那么多的伙計,甚至完全不用自已雇傭護衛,不用交苛捐雜稅也不用買旗子……只交一成商稅就行!
“而且這一成是準的,市場里絕不會過高估價。”燕然接著向包白鳳說道:
“在專業市場里,你把藥物送到專門的藥材市場,不會出現買家想要進貨卻找不到賣家,賣家想要賣貨卻不知賣給誰的情況。”
“各種貨物品類和品質分門別類,可以賣給有需要的人,光是在流通順暢這一點上來說,你能多得的利潤就不只一成……”
“此外還有合理的倉儲費用和最低的安全風險,所以黑虎商社一旦開遍山東……”
燕然笑著說道:“那些被貪官污吏偷走的錢,就會變成更低廉的價格、更安全的行商環境、商人穩定的收入,重新返還到你們的手里。”
“可是……長此以往,官府肯定不會同意啊!”
包白鳳聽到這里,雙眼中已經爍爍的直放光,可他左想右想之后,還是苦著臉說道:
“這么好的事兒,官府怎么可能答應?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來和黑虎商社搗亂!”
“可是他們打不過我呀,誰敢搗亂誰死!”這時馬邦德馬兄卻嘿嘿一笑道:
“咱的黑虎商社可不是憑著仁義道德開起來的,是用鋼刀拳頭打出來的!”
“山東官場上最后的底線,無非是上交朝廷的商稅交不上去罷了。”
“所以咱們只要從十成商稅中抽出一兩成,給他們交上每年的稅銀,上面對朝廷有個交代,下面還有咱們的鋼刀頂著,他們不答應又能怎么樣?”
“也就是說,現在只要干翻宋江,然后把那些貪官污吏一網打盡,這事兒就成了唄?”
這時的包白鳳已經完全明白了!就見他說完這句話之后,咬牙切齒地站了起來!
在這之后他兩手抱拳,向著馬邦德馬兄深施一禮!
“原來如此,原來馬兄不只是對于我包白鳳仁至義盡!”
只見這位包兄滿臉都是復雜的神色,顯然心中激蕩難以言表,他咬著牙說道:
“如此說來,若是真能做成了黑虎商社,別的我包某不敢說,山東百姓吃藥的花費,起碼能降下來一半!”
“邦德兄!山大王當到您這這份兒上,真是活菩薩轉世,功德無量啊!”
燕然見狀連忙笑著伸手,扶起了包白鳳。
而這時,他身邊的那些弟子媳婦聽了統帥的奇思妙想,無不驚愕,之后聽到包白鳳那番話,卻又心中暗自激蕩!
然后老包最后這句“山大王”,又把大家逗得笑了出來!
大家不禁心中暗想:原來統帥是這么個打算……看來這山東以后就是黑虎商社的天下了!
然后……早晚有一天,這包白鳳會知道大寨主馬邦德的身份。
到那時,他的表情得多有意思啊!
……
這邊燕然終于向包白鳳說清了他的設想,這位包兄也立刻回黑虎商社,給那位驢皮商人報信去了。
可是當他出了酒樓,來到街上時,咱包兄腰背挺直,整個人的精氣神兒都變了!
他臉上帶著驕傲自信的神色,雙眼中也透出驕傲堅定的目光!
從現在開始,老子也是黑虎商社的人!我他娘的以后就跟著馬兄干。
咱這條命,跟那幫混蛋東西拼了也罷!
……
于是這支混合著藥材和驢皮的商隊,就在第二天一早,大搖大擺出了城。
鄆州城里的商人們,大多都期盼他們能平安回來,帶來商道已經被打通的消息。
當然也有不少人冷笑著不以為然,覺得這支隊伍很有可能就此一去,就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