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媽媽立刻點頭答應，連忙退開到一邊張羅。
她還抽空把那張銀票展開來看了一眼，隨即揣到了懷里。
如今的恒遠票號，雖然分號還沒開到天下各處，但銀票卻已經流傳出去很久了。
因此像鄆州這樣的州城，映月樓這樣的場所，豪客們一擲千金，用銀票花銷也是常有的事。
而這時的燕然在周圍打量了一圈，很像是履行保鏢的職責。
隨即他就看到人群里早到的內線，指示了司光少爺所在的方位……正是二樓對面，最大的那個雅間。
從里邊似乎隱隱傳來了樂曲聲，好像那位司公子正在里頭飲酒聽曲，尋歡作樂呢。
沒關系，一會兒就把你調出來！燕然心中暗想。
他知道自已這邊只要弄出點動靜，引起了那位子公子的注意，目標很快就會被燕青吸引。
再由他出來主動和燕然結交，這才能不露絲毫破綻！
這時候酒席熱菜，果子酒水也紛紛擺了上來，媽媽笑著過來問酒食可還滿意。
燕青照例沒說話，燕然照例一張五十兩銀票拍了過去！
這還真不是浪費，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們出發之前，燕然就和燕青商量過，要想讓那位知州的兒子司光生出結交之心，就得讓他放下防備。
我不但比你有錢，還比你會玩兒！這就是他們這次的行動方針！
沒想到燕青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席，卻是一筷子沒動，拿起酒盞也是淺嘗輒止。
那位青樓的媽媽在遠處看得清楚，心里不由得暗自吃驚。
這是哪兒來的貴公子？怎地如此挑剔？
這時的燕然也觀察了四周，回頭一看之間，卻差點把他給氣笑了……
光顧看周圍了，沒看身邊！
那個小水賊倪虹正盯著桌上的酒席，眼睛都快掉到盤子里了。
大概以他的水準，這輩子映月樓也就是在對街看看罷了，到這里喝杯茶他都花不起那個錢。
更何況映月樓里請的都是頂級的廚子，做出的菜肴色香味俱全，把這小子頓時就給饞迷糊了！
燕然看了范楞娃一眼，范楞娃走過去，狠狠剜了油泥鰍一眼。
“看特么什么呢，能不能有點出息？”范楞娃小聲警告油泥鰍。
“他咋不吃啊……多好的菜啊！”油泥鰍也知道自已的行為不妥，但他還是委屈地說道：
“噴鼻兒的香嘿！不吃該涼了！”
“這要是我，弄點剛出鍋的熱乎米飯，弄點菜湯往里一倒，我都能干他四海碗！”
這小子說的話，差點給燕然都逗笑了，心說這個小水賊，還真是沒見過整塊的干糧……
結果眨眼之間，油泥鰍的目光就從桌上的酒菜挪開，還真的就一眼都不看了。
因為他們眼前的舞臺上，上來一群姑娘正在歌舞……十五六個，一水的漂亮妞兒！
要說這山東姑娘，雖然技藝比不上揚州瘦馬，性格不及大同姑娘，但人家一樣也有別人比不了的優點……身條兒絕美！
其實在燕然生活的現代，行業內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全國招收芭蕾舞演員，只有三個地方的入選率最高。
遼寧大連，山東青島，黑龍江哈爾濱……原因是腿長！
這也是安部忠烈的家鄉，很少出芭蕾舞大師的原因……說到芭蕾，柯基很難上臺啊！
所以臺上這些姑娘，一個個都是腰肢柔軟，身姿絕美，比例勻稱，艷色動人！
再加上大廳里暖和，因此全都穿著若隱若現的輕紗衣裙，隨著樂曲翩翩起舞，立刻就把油泥鰍看呆了！
……一下眼睛就不夠用了，姑娘們真是個個美在他的心尖兒上。
隨便哪個都跟仙女似的，看一眼都是福分哪！
這小子的喜好，倒是一目了然……也真不愧圣人那句話，食色性也！
燕然不去管他，一邊心里暗自好笑，一邊從懷中掏出了一樣東西……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該到動手的時候了！
……
燕然拿出來的當然不是手榴彈，也不是曹桑摯愛的地雷，而是幾張銀票。
燕然把銀票一掏出來，就清楚地感覺到，臺上那些跳舞的姑娘里有幾個眼尖的，立刻目光就投了過來。
之前她們也注意到了燕青這位貴公子，對銀票的敏感性更是無與倫比！
不過這些姑娘心里還有些不敢相信，這些跳舞的，其實只是映月樓里的普通姑娘罷了。
就是有人打賞，也不過是撒一把碎銀子上去，就是相當豪闊的手段了……哪有拿銀票打賞舞者的？
然后就在這些一邊舞蹈，一邊投來熱切目光的姑娘眼中。
燕然慢慢的把那張銀票疊成了一個尖銳的箭形……就像一個紙飛鏢！
接連疊好幾個之后，燕然便把這一疊紙飛鏢，遞到了燕青的眼前。
小乙哥看了燕然一眼，就知道了老師的用意。
行動……開始！
……
燕青手腕一抖，“嗖”的一聲，一個紙飛鏢就飛上了舞臺。
……真給啊！
還沒得等姑娘們發出驚嘆，那個紙飛鏢凌空飛掠，正好插在了一個姑娘頭頂的飛仙髻上！
舞臺上的舞步頓時就亂了一下，整個映月樓五十多張臺子的目光，也一起匯聚過來！
在一群姑娘羨慕的目光當中，那位中鏢的姑娘一抬手，便把頭上的紙飛鏢摘了下來。
之后她一邊衣裙飄擺、舞步不停、一邊把這張銀票展開來一看……
“五十兩！”
姑娘失聲喊了出來，同時腳下一絆，差點坐在地上！
這五十兩的打賞，可是她們辛辛苦苦一個月都賺不來的錢……居然就這么到手了？
賞錢的那位公子不但長得猶如神仙一般，出手居然也這么重！
在這之后，當燕青下一個飛鏢又飛上去……霎時間舞臺上的隊形就亂成了一鍋粥！
只見燕青左一個右一個飛鏢，無不準確地命中姑娘頭上的發髻。
這些姑娘里邊，有伸手拼命攔截的，也有想搶別人頭上銀票的，一時之間舞臺上一片大亂！
等到燕青拿起最后一個飛鏢，抬頭上往舞臺上一看。
就見那舞臺上，有一個姑娘，行動卻跟別人不一樣，
此人正是第一個中鏢那位“五十兩”姑娘，她已經看見燕青手里的銀票，只剩下最后一張……
姑娘二話不說，“撲通”往地下一跪，然后張開雙唇指了指自已的嘴巴……示意燕青往自已嘴里扔！
小丫頭，真是聰明！
燕青展顏一笑，一飛鏢過去，恰好穿在了這姑娘衣襟上的扣袢之間！
舞臺上立刻歡聲雷動，其他那些桌子上的客人則是一片驚愕……
趁著這工夫，燕然一勾手指，叫過了那位媽媽。
他指著桌上四種酒里最名貴的那瓶說道：“給大廳里每一桌，都上一瓶這種酒。”
“四兩銀子啊……”
“我問你價錢了嗎？一桌上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