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依舊。
一隊隊分好組的騎士,從折疊基地門口魚貫而出。
各隊騎士分別在蘇燼手中取走喇叭,隨后在獸車上取走口糧,燃料等物。
按照剛剛劃分好的區域,迅速消失在風雪街道之中。
空曠的曙光廣場很快恢復寂靜,只剩風聲。
蘇燼站在門口,看著騎士隊伍離去,拍了拍手中殘雪。
人還是太少。
一共五十個人,還有分組行動,現在只有八組,鋪開搜索,這點人顯得太可憐。
不過沒辦法,等后面活人多了,雪球就能越滾越大。
凱爾和高文還留在基地內,布置著細節。
基地內功能區需要重新劃分。
手上還有兩個折疊建筑,完全可以摞起來,充分利用。
但是需要搞一些墻體作為支撐,否則這平板建筑,還是存在垮塌的風險。
“爵爺,怎么還不進來?”凱爾的催促聲從屋內傳來。
蘇燼回頭喊道:“你們先研究吧,我出去看看,另外先帶一批糧食回來?!?/p>
“我陪你一塊去!”高文主動出聲。
蘇燼立刻反駁:“不用,你們兩個在這研究后續戰略,我一個人快去快回!”
說罷,蘇燼雙腿發力,地面爆出一團雪霧!
等高文走到門口,人已消失在原地....
....
街道兩側的房屋部分已經被雪壓塌了。
積雪堆到窗沿,屋頂垮塌的地方結滿冰棱,望遠看去....整街形同冰封。
蘇燼踩著積雪咯吱咯吱前行,停在一棟建筑前。
可能是區位的緣故,這里遭災跡象比別的地方嚴重的多。
就算是血魘應該也不會來這找吃的,可以把戒指里的食物提前藏在這。
先帶回去一批,然后再派騎士一同取走。
儲物戒指這東西不太好暴露,之前聽白眠說話,提到了什么空間魔法。
那說明世界上有相同的技術或者能力,而且相當珍貴。
雖然凱爾和高文這些人足以放心,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份口舌,瞞著點省心。
步入建筑內,房間一片凌亂,明顯存在有人翻找過的跡象。
撿了把破椅子坐下,蘇燼翻掌取出一塊塑料膜密封的壓縮餅干。
撕開包裝嘗了一口,口感扎實,除了淡淡咸味和回甜沒有其他任何味道。
關于從極環城食物儲備庫帶來的糧食,里面有百分之八十是極簡單調味壓縮食品。
基本構成鹽、油、碳水、脂肪...追求的就是最大口味通用性。
特定需求可以按照添加劑簡單混合重制。
極環城的所有準備思慮都堪稱周全....人的飲食偏好百分之二十天生,百分之八十后天養成。
而天生那部分基本就是甜咸這種基本口味。
極簡的食品,放在末日這個環境下就更顯合適....不能給人吃太好,方便分層管理。
其他的調味食品可以留給諾薇,讓她獎賞或者發放給平民,對于地位提升很有用。
東西沒問題,現在應該找個合適安全的地窖把東西放進去。
吃干凈壓縮糧,蘇燼起身向著室內走去。
找地窖之前也順便看看,這些廢舊民宅里有沒有能利用上的物品。
等明天再次行動,讓那些騎士隊順便搜查一下。
一樓除了簡單的一些盛器沒有太大收獲,蘇燼拾步走向二樓。
壁爐廚房等在樓下,上了二樓居住區,感覺裝修明顯豪華了一些。
地面是打磨過的木地板,雖然積著一層薄灰,但還能看出原本的紋理。
墻壁并非粗糙石塊,而是刷過一層淺色石灰,還加了點色彩,墻角還掛著幾幅已經歪斜的油畫。
似乎是個藝術家的住宅。
蘇燼慢悠悠在房間里轉了一圈,腳尖隨意踢開地上的雜物。
走到房間盡頭,一扇窄木門半掩著。
推開,門外是個寬大的石制陽臺。
風雪立刻撲面而來。
蘇燼立在當場,瞇了瞇眼,上前兩步觀察。
陽臺欄桿處,兩具凍成冰雕的尸體,一具扶著欄桿弓著腰,另一具站直...倆人一前一后凍在一塊,已經達到絕對0度了。
二人的表情還栩栩如生,很明顯在狂喜中,正面迎接了第一波寒潮沖擊。
兩具爽歪歪的冰雕,看的蘇燼表情難言。
社會風氣還挺發達,真是一對兒苦命鴛鴛
為什么老讓我看見這種辣眼睛的東西...
蘇燼目光移動,逐漸歪過頭。
兩具冰雕身側還放著一個小幾。只是面上已經被雪蓋住。
快步上前拂去積雪,露出下方冰坨。
桌上有兩個盤子...一盤放著果脯,另一盤也放著果脯。
蘇燼長舒一口氣。
這是好信號啊....戶外被凍住的零散食物,零散資源可能遠超想象。
個體災民想要搜尋食物肯定不會在戶外,而且這種零散的目標對于他們而言搜集成本太高。
所有人都能想到的都是去尋找食物集中批發的點位。
或許一旦組團,這種零散食物組隊搜集能提供的供給也非常驚人,比預期要好得多。
先去找地窖,回去跟他們提醒一番。
思索作罷,蘇燼收起桌上果脯,轉身跳下陽臺。
......
城北石屋下方。
破舊地窖內,托馬斯兩眼無神蜷縮在角落。
這里原本是他家的儲酒窖。
家里能燒的都燒了,現在連一只空酒桶都沒有....只剩冰冷。
空氣濕冷刺骨,寒氣不斷從四面八方滲出,套了一層又一層衣服也像是赤身裸體一樣。
已經記不清自已在這里躲了多久。
也許三天、四天,還是三個月?
已經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起碼應該兩天多沒見過光了
托馬斯的嘴唇裂開一道道血口,舌頭一碰就疼,喉嚨像是有砂紙刮過。
耳中隱隱聽到如泣如訴的幻聽。
原本地窖里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他鄰居,一個是鄰居兒子。
躲進來第二天孩子就發燒了,第三天沒了動靜...
鄰居抱著孩子哭了一宿,起初還有點力氣,后來越來越小,只剩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最后...什么聲音都沒有了。
嘗試挪動身體,托馬斯沙啞的呻吟了一聲。
干澀的雙唇,血痂撕裂...他停止蠕動,眼中是無限悲戚。
為什么,為什么我不能吃石頭活著...
早知道...不把尸體搬出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