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等我在城里站穩(wěn)了腳跟,掙到了錢,就回來娶你,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
桃花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面前才二十出頭的林永年,她不是死了嗎?怎么還會看到年輕的林永年?
難道,這就是死亡前的走馬燈嗎?
“桃花……”
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林永年皺著眉喚了她一聲。
他要去城里找工作了,在跟她告別呢,她怎么能這么心不在焉呢?
“啊?”桃花回過神來。
林永年皺著眉一臉不高興地說:“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了沒?”
桃花:“你說啥?”
“我這還沒走呢,你連我說話都不認真聽了,等我一走,你是不是轉(zhuǎn)頭就跟別人好了?”林永年黑著臉說。
桃花看了林永年兩眼,自已這走馬燈好像是回憶到了林永年要去城里找工作的時候了。
不過當(dāng)年林永年可沒跟她說過這樣的話,只是讓她等他回來娶她,說會給她一個很風(fēng)光的婚禮。
他走后,她把自已當(dāng)林家的兒媳婦兒一樣,去林家干活伺候兩個老的,即便有人追求她,她也毅然決然地選擇等林永年回來,沒跟別人好過。
反倒是林永年,進了城,找到了工作,站穩(wěn)了腳跟,轉(zhuǎn)頭就跟別的女人好了,甚至連一句說法都沒給她,就當(dāng)她倆以前的事兒都不存在了。
“我看是你進了城,才會轉(zhuǎn)頭把我給忘了,跟別的女人好了吧。”
林永年:“你說這話可就太傷人心了,我有多喜歡你,你還不知道嗎?”
桃花:“……”
她也曾經(jīng)堅定的認為,林永年是非常喜歡她的,所以才會等了他一年又一年,可等到最后她才發(fā)現(xiàn),是自已太過自信了。
“桃花,我明天就要走了,你、我、我們?nèi)ズ笊桨伞!绷钟滥暧檬肿ブ一ǖ牧肿痈觳玻抗庾谱频乜粗一ㄕf。
桃花怔了一下,扭頭看著林永年抓著自已胳膊的手。
有溫度是熱的,難道她不是在做夢?
桃花沒有理會林永年那想要將她吃進肚子里的眼神,抬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已的臉。
“哎喲……”
“好痛,我有痛覺,這不是夢……”
桃花欣喜地看了看自已的手,又抬頭看了看湛藍的天。
“這不是夢,我重生了,我重生了……”
肯定是老天爺看她上輩子太慘,一次又一次被最親最愛的人拋棄和背叛,所以給了她重生的機會,讓她又回到了林永年要進城的時候。
林永年一臉古怪地看著桃花,“桃花,你在說啥呢?”
什么夢?什么重生?
奇奇怪怪的。
而且,她今天也跟平時很不一樣。
桃花抬頭看著這個曾經(jīng)深愛過的男人,上輩子的這一天,他也說過讓她跟他去后山的話,就是想讓自已在他走之前,把身子交給他。
還說,這樣他才會有安全感。
但是她覺得還沒結(jié)婚就做這種事情不太好,不管他怎么說都沒同意,以致于她們分開的時候,他的臉都拉得老長,第二天出發(fā)的時候早早就走了,讓她沒能送到他。
“我不去。”她說。
林永年:“什么?”
“我說不跟你去后山。”
“那你就是不愛我。”林永年一臉不高興地別過臉。
桃花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林永年的臉更黑了。
桃花眨了眨眼,望著他說:“你不也不愛我不是嗎?”
“桃花,你怎么能質(zhì)疑我對你的真心呢!”林永年滿臉失望。
“你要是愛我,怎么會連個名份都還沒給我,就讓我跟你去后山呢?”桃花笑看著林永年問。
一個姑娘家婚前失貞,要是被人知道了,那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而且,他根本也不會娶她,等他進了城,就會發(fā)現(xiàn)城里的姑娘,比她好千倍萬倍,
可惜她上輩子太傻了,沒有看透這一點,傻傻地等了他那么多年。
后來再遇到他,她是動過跟他再續(xù)前緣的心思,但也是因為她的日子過得太難,太孤獨了,心里又夾雜著一些年輕時的不甘心,所以才會想要跟他再續(xù)前緣。
可她現(xiàn)在都重生了,要是還信林永年的鬼話,那她就是真大傻子了。
“我……”林永年一時語塞。
“我那是因為太喜歡你了,想讓你把身子交給我,給我一個保障。”
“那誰來給我保障呢?”桃花看著他反問。
“我要是把身子交給你了,你以后又不娶我,看上城里的姑娘了,我找誰說理去呀?”
她的保障誰又來給呢?
“我能是那樣的人嗎?”林永年一副桃花把他看扁了的樣子。
桃花點著頭說:“你還真是這樣的人。”
林永年:“……”
“桃花,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兒?你也太反常了!”
以前不管他說什么,她都是紅著臉點頭的,一副以他為天的樣子。
今天她都刺他多少回了。
桃花看著林永年說:“我只是想通了很多事情,也看透了你,林永年我們就到這兒吧。”
她不會等他,也不會在想要跟他這樣的男人結(jié)婚,她要去過她自已的人生了,一個不再為任何人而過的人生。
“你什么意思?”林永年沉聲問。
桃花說:“我們分開吧,你去找你的城里姑娘,我去過我杜桃花自已的日子。”
說完,桃花便直接轉(zhuǎn)身離開了桃花林。
林永年看著桃花離開的背影,皺著眉想,他這是被桃花給甩了?
桃花回了家,一路上的風(fēng)景陌生而又熟悉,當(dāng)看到爹媽的時候,她才有了自已真的重生了的實感。
上輩子,爹娘為她的事兒可操碎了心,她娘更是因為林永年在城里娶了別人氣出了病,導(dǎo)致身體越來越差,在她生下高麗沒多久就去世了。
而她爹,也因為女兒倒貼,被人拋棄了, 一直被村里的人笑話,在村里抬不起頭來。
是她太傻了,等著一個陳世美,讓爹娘也跟著丟人。
“又去見林用年了!”坐在院子里織背簍的杜父見女兒回來了,就板著臉說。
桃花點了點頭。
“你倆的事兒,林永年咋說?”坐在屋檐下納著鞋底兒的杜母看著女兒問。
桃花實話實說:“他說讓我等他。”
杜父冷哼一聲,“他讓你等你就等嗎?這一年兩年你等得,那四年五年你等得起嗎?”
“他林永年要是有心,就該讓他爹娘把彩禮送來,婚書寫了,把你們的婚給訂了,而不是讓你沒名沒份地等著他。”
“那城里多好啊,漂亮姑娘也多,他要是在城里喜歡上別的姑娘不要你了,你到時候哭都找不到地兒。”
上輩子林永年走的時候,她爹也說過這樣的話,她當(dāng)時說林永年不會那樣做的。
可到最后,確實被她爹給說中了,她確實也是連哭都找不著地兒。
“我跟林永年分手了。”
“我跟你說你……”
“你說啥?”杜父看著女兒問,懷疑自已的耳朵聽錯了。
桃花說:“我跟林永年分開了,他想讓我跟他去后山,我沒同意,他生氣了,我覺得他人品有問題,就跟他分開了。”
杜父先是一怔,隨即罵道:“狗日的林永年,這人都要走了,還想糟蹋我姑娘!”
“分得好,這樣的男人就是不能要。”
“沒錯。”杜母贊同點頭。“沒看出來林永年竟然是這樣的人,一個名份沒給,自已還要出遠門兒了,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回來,還要哄小姑娘把身子交給他,他這不是流氓行徑嗎?”
“桃花,你這丫頭可算是開了竅了,要真把身子給了林永年這狗日的,你這輩子可就毀了。”
“分了也好,過兩天我就帶你去你小姨村里轉(zhuǎn)一圈兒,讓你小姨幫你介紹個踏實勤快的后生。”杜母看著桃花說。
桃花搖著頭說:“介紹對像的事兒先不急。”
她的正緣自已會來的。
上輩子,在林永年走后的第二年,就有人上門給她說媒。
對方是她們村里的人,也是看著她長大的一個同村的大哥哥,這個大哥哥十六歲就去參了軍,在部隊里做到了連長。
回家探親相中了她,就讓家里找人來說了媒。
上輩子全家人都勸她同意,不要錯過這么好的姻緣,可她一心只想等林永年,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后來聽說他結(jié)婚沒兩年受傷轉(zhuǎn)業(yè)了,進了什么局,還當(dāng)上了局長。
上輩子,她哥每每提起這個人,都覺得可惜了。
如果嫁給了這個人,她的人生肯定會截然不同,她家里人的人生也會截然不同。
重活一世,讓她明白了,虛無縹緲的愛情,到什么時候,都不如有實實在在的好日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