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設瘋王人格到了現代,兩個靈魂在一個身體,還是發瘋風格,不喜歡的可以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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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從未有過的軟硬適中,裴涇覺得自已像是陷在了一團云里,周身被恰到好處的柔軟包裹著,每一寸骨頭都舒坦得發懶。
這是他在龍榻上從未體驗過的感覺,那些繁復的金絲軟枕,層層疊疊的衾被,還有華麗的紫檀木床,雖然華貴,卻遠不及此刻身下這床榻,軟而不陷,暖而不悶,舒服得讓他險些沉溺不醒。
懷里還摟著一個人,皮膚細膩,溫熱的觸感貼著胸口,呼吸清淺而均勻。
他下意識把人往懷里帶了帶,手掌無意識地摩挲著對方的肩頭。
嗯?
手感不對。
他微微皺了皺眉,又摸了摸。
瘦了。
他的小翠,抱起來不該是這個分量,他花了好長時間才終于把她養胖一點,看來她又在偷偷減肥。
該死,他竟然沒注意到。
他閉著眼,又伸手去摸她的頭發,發絲柔軟,但長度……不對。
小翠一頭青絲過腰,他最喜歡批奏折的時候一只手繞著他的發尾玩,那樣的話她能一直陪在他身邊,被抓著頭發跑也跑不了。
可此刻掌心里的發絲,顯然短了一大截。
裴涇猛地睜開眼。
入目不是龍榻上方繁復的鎏金,也沒有盤龍雕花的承塵,只有一片肅靜的白墻,還有幾個嵌在里面的圓圓的東西。
他一下愣住,這是何處?
陌生的環境讓他心頭一緊,立刻閉上眼。一定是夢魘作祟,否則天底下怎么會有這么舒服的床。
過了片刻,他再次睜開,仍舊是那片白。
裴涇立刻看向懷里的人。
那人枕著他的手臂,半張臉埋在他的肩窩里,睡得正沉。一只手臂緊緊攬住他的腰,另一條腿毫不客氣地搭在他身上,和小翠一樣的睡姿。
但露出的那半張臉,雖然美顏清秀,皮膚白皙,但絕對不是小翠。
裴涇腦子里“嗡”的一聲,猛地翻身坐起,一下把人推開,厲聲呵斥。
“大膽!”
他的聲音在房間里炸開,“大膽賤婢!竟敢……竟敢爬朕的龍床!”
姜翡睡得正香,被他推醒,迷迷糊糊睜開眼。
昨晚折騰到半夜,這會兒困得眼睛都睜不開。聽見這聲怒吼,她皺了皺眉,慢吞吞地坐起來。
“你干什么呀……”她聲音還帶著睡意,“大清早的,不睡了?”
裴涇瞪著她,又看向四周。
這里的一切都陌生至極,沒有宮燈玉盞,沒有金碧輝煌,全然不是皇宮,也不是他的寢殿。
再低頭看自已。
他只穿了一條褲子,上半身赤裸著,上半身有不少紅痕。
那是什么痕跡,他再清楚不過。
他連忙隨手撈了條被子披在身上,把自已裹得嚴嚴實實。
開什么玩笑,這副身體是屬于小翠的,別的女人看一眼也不行。
裴涇又看向對方,她的衣裳領口歪斜,半邊肩膀露在外面,上面的痕跡比他身上只多不少,甚至有一個牙印。
裴涇感覺到自已在發抖,他潔身自好這么多年,一個妃子都沒納過。現在居然跟別的女人同床共枕。
完了,我不干凈了!!!
他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昨夜入睡前明明還抱著小翠安寢,怎么一睜眼,就被人綁到了這個鬼地方,還被……還被……
誰干的?!
裴涇下意識去摸床畔的劍,卻摸了個空,他騰一下站起來,四處張望。
“刺客呢?!”他聲音都變了調,“刺客在哪里?!竟然把朕綁到此處!”
姜翡被他這一嗓子徹底喊醒了,愣冷地看著他。
裴涇顧不得許多,在屋里來回走了幾步,“護駕!”
他慌亂地轉著圈四處看,拉開窗簾,看見窗外那些高得離譜的樓宇,愣住了。
又沖過去拉開一道門,又愣住了。
最后沖進一個房間,墻上掛著一面他從未見過的如此清晰的鏡子,看見里面熟悉又陌生的臉。
是他自已,又不完全是。
哪個膽大妄為的東西,竟敢把他的頭發剪成這么短?怪不得剛才覺得腦袋都輕了不少。
姜翡終于徹底清醒了,慢慢走過來,站在他身后,看著鏡子里的兩個身影。
然后,試探著喊了一聲:
“裴涇?”
裴涇猛地轉過身,“朕的名諱,也是你能喊的?信不信朕拔了你的舌頭?”
要不是小翠叮囑過他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他此刻早就掐斷了這個女人的脖子。
姜翡愣在原地,她看著眼前這個人,這張臉分明是裴松年,可這眼神、這語氣,這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那股又瘋又狂又帶著幾分虛張聲勢的氣勢……
不會吧?她嘴角抽了抽。
“……裴涇?”
裴涇正要發作,視線卻忽然掃到她身后。
一張畫。
不對,又不像是畫。哪有畫能把人畫得如此逼真,連眼神笑意都分毫不差?
畫上的兩個人緊緊挨著,親密無間,女人人長著和眼前的人一模一樣的臉,而另一個男人,正是他自已。
是穿著奇怪的衣裳,笑得眉眼舒展的自已。
裴涇渾身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成寒冰。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炸得他眼前發黑。
完了。
小翠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宰了他,然后帶著孩子離家出走。
他臉色慘白地晃了晃身子,幾乎要站不穩,“這,這東西是誰畫的!誰準你們這般……這般褻瀆朕的!”
姜翡在這一刻確定,裴涇穿越了,也不知道是哪個時期的裴涇。
既然自稱“朕”,那指定是登基之后。
她試探著問:“你記得小翠嗎?”
裴涇的視線倏地從照片上轉到她身上,警惕地看著她,“你怎么知道她的小名?你到底是誰?這里是哪里?把朕綁到這個地方來有何目的?”
這一連串的問題,姜翡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讓裴涇勉強接受這是另一個世界的事實,也勉強讓自已接受裴涇的靈魂穿越到裴松年身上這件事。
雖然她說了很多他們以前在一起時候的事,但他對她的身份仍舊保持懷疑,畢竟換了個身體,換了個模樣,要讓他接受還有點難。
她遣退了家里的傭人,畢竟現在裴松年這個“裴涇上身”的狀態,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他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