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還是未時,屋里還很亮。
偷摸進門的那個女子,一眼就看到桌子上那碗喝了一半的山雞竹蓀湯。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低聲喃喃道
“天助我也,他果然喝了,那就一定中藥了!”
那腳步試著往床榻這邊湊過來,同時一個軟糯嬌媚的聲音傳來
“殿下,您身子是哪里不舒服嗎?
小女略通醫術,不如讓我幫殿下治一治.......”
床帷外面映出一個女子窈窕的身影,光看側影,就是個難得的美人。
吃的是真好啊!低頭看看自已臃腫的腰身,衛芙又開始泛酸。
伸出兩根手指,掐住崔珩的腰就是狠狠一擰,崔珩疼得悶哼一聲。
床帷外面的女子聽到這聲悶哼,更加篤定崔珩已經中藥,情難自禁。
她喜不自勝,一只手就伸過來,準備揭開床上的帷帳。
結果還沒摸到床帷的邊角,脖頸上就被架上了一把明晃晃的劍。
劍尖反射出刺目的亮光,讓女子瞬間渾身僵硬,聲音顫抖道
“別,別殺我.......我只是,只是擔心殿下身體,特意來探望一二.......
殿下饒命——
我是薛家人,我是薛長煙??!
殿下,我大伯是武威侯薛崇,您,您不能隨意處置我.......”
她不敢亂動,也不敢回頭,直沖著崔珩的方向求饒。
當她出聲的那一刻,崔珩眼睛就危險的閃了閃。
衛芙還不明所以,然后聽她自報家門,竟然是薛家的嫡女。
是那個同光帝親自相中的準高陽王妃??!
衛芙這次心里是真是開始反感了。
這女人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崔珩的行蹤就算她有門路能打聽到,一般女子也不敢這么明目張膽對崔珩下手???
她失心瘋了嗎?薛家的臉面都不要了嗎?
她一個深閨女子,如何得知這些歪門邪道,如何敢做出這些驚世駭俗之事?
除非——是同光帝私底下授意的!
否則這一切說不通啊!
難道同光帝還是忌憚衛家一家獨大,特意安插一個薛長煙,用薛家來制衡衛家?
這么一想,可能性非常大!
而且這個薛長煙還真的像她說的那樣,不能輕易處置了。
牽涉到武威侯薛家,注定要權衡利弊,三思而后行。
衛芙想起了緊要關頭,姑母給他的那塊令牌。
武威侯私底下與姑母關系必定匪淺,她不能意氣用事,讓姑母難做人。
因此她看到崔珩寒著臉,要掀開帷帳出去處理薛長煙的時候。
衛芙一把抓住了崔珩的手,搖了搖頭。
意思再明顯不過
“不能隨意處置薛長煙!”
衛芙一直不出聲,崔珩知道她是不想外人知道她的存在。
于是安撫的摸摸她的臉頰,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就下了床。
床帷打開又合上的瞬間,薛長煙瞪大了眼睛。
因為她看到了半個女人的側影!
高陽王的床上,怎么還有個女人?!
那之前高陽王親臨青云觀,搶走了她看上的鳳尾簪就說的通了。
他就是將那個世上獨一份兒的寶貝,送給心愛的女人了。
——果然!高陽王故意散播出來的謠言都是騙人的!
他根本不喜歡男人,他真正喜歡的還是女人!
只是這個女人身份上不了臺面,才一直遮遮掩掩。
到底是什么樣子的女人,讓崔珩這樣的人神魂顛倒?
薛長煙心里嫉妒的發瘋,但是腦子卻開始飛快的轉動。
能讓權勢滔天的崔珩如此遮遮掩掩,那女子身份必然真的十分不堪。
不是秦樓楚館的妓子,就是誰家的寡婦!否則何必如此?
薛長煙好似拿住了崔珩什么把柄,慢慢讓自已鎮定下來道
“殿下,長煙對殿下一見傾心,才情難自已!
求殿下看在小女對您的一片癡心的份上,饒了我這次吧!
我絕對不會將我在這里看得到的事情說出去半個字!
我可以跟王爺發毒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