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一長臂一張,一雙折疊弓在手。
她身后帶領的神射手們,一個個都用崇拜神明的眼神看著她。
弓一渾然不覺,一聲清脆的喝令,城樓上的箭矢,又一次如傾盆暴雨般傾泄而下。
甘州軍陣型大亂,盾兵慌亂之下,根本組成不了有效的防御陣型。
那些箭仿佛都長了眼睛,每一支箭都會帶走一條人命。
霍明軒的火器營又步步緊逼壓了上來。
趙亭州以及甘州叛軍進退不得,連繳械投降的機會都沒有。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已在兩股寧州軍的殘暴絞殺之下,窮途末路。
崔珩站在城頭,眼神也有掩飾不住的震驚,他從未質疑過衛芙領兵作戰的能力。
他也堅信衛芙是中州之亂的最后勝利者。
但是如此智謀,如此手段,如此厲害的戰爭大殺器,他也是生平僅見。
他側頭看向站在身邊,目不轉睛盯著城下戰況的女子,心中傲然竊喜。
——這樣的阿芙,她只屬于我!
城下的戰爭已經不能稱之為戰爭,是單方面的圍殺。
城樓上的箭矢如蝗蟲過境,所到之處哀鴻遍野。
后面包抄上來的‘雷火器’更讓他們絕望,每一炮都血肉橫飛。
韓章渾身浴血,拼命沖到趙亭州身邊,一臉絕望道
“主公,都是那國師妖言惑眾,害了我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主公先走,末將殿后!”
趙亭州激動的一把抓住韓章的胳膊,聲淚俱下
“子安大義,本王果然沒看錯你!
你千萬小心,待我東山再起,定與你共享天下!”
說完拍馬就往后撤,將所有壓力全拋給韓章一人扛。
韓章咬了咬牙,眼角有血淚流下。
他將肩膀上的繃帶全扯掉,死死握住手中的馬刀喝道
“韓章今日舍了這條命,這輩子便不欠主公了!”
可惜他一人之力,如何阻擋寧州軍的滾滾洪流?
很快他被淹沒在寧州軍的鐵蹄之下,再無蹤影。
他終于跟之前倒在石磯城的那些兄弟們團聚了......
石磯城下,尸山血海,黃土已經被鮮血染成深褐色。
沖天的血腥氣,引得成群的烏鴉在半空中盤旋。
將這座江邊小城,映襯的更加陰森恐怖。
霍明軒終于在一堆缺胳膊少腿的尸首里面,將趙亭州扒拉了出來。
趙亭州滿面血污,直挺挺的躺在那里,已經氣絕多時的樣子。
霍明軒嘖嘖兩聲,遺憾道
“可惜,可惜!沒抓到活的!
雖然死了,但是把頭砍下來,拿去洛京領賞也是一樣的。
給我拿把刀,最好鋒利一點的,免得砍起來費勁?!?/p>
還不等刀拿來,地上的趙亭州突然活了。
明明已經死的直挺挺的尸體,一個鯉魚打挺就翻身起來了,急吼吼道
“且慢,且慢!我還活著呢,還活著呢!
用活的去洛京領賞,豈不是更好?.......”
趙亭州急慌慌爬起來,看到霍明軒等人一臉戲謔的看著他。
才反應過來,剛才那些話其實就是故意說給他聽得,就是為了嚇唬他。
趙亭州好歹當了幾日‘中州王’,如何受得了這等鳥氣?
惱羞成怒的大聲罵道
“爾等鼠輩,竟然使詐!”
霍明軒以及身邊的士兵,一陣哄堂大笑。
趙亭州的一張胖臉,更是漲的通紅。
可惜他如今已經是敗軍之將,落架的鳳凰不如雞,就算被人羞辱,也無可奈何。
一個清越又沉穩的聲音傳來
“便是使詐了,你這個敗軍之將又能奈我何?”
眾人紛紛讓開,高大的白馬上,一身銀甲,披著披風的女子出現在趙亭州眼前。
趙亭州不甘心的道
“原來你才是這寧州軍的主帥,永安郡主,本王當真是小瞧了你。
你跟你的父親衛國公一樣狡詐。”
衛芙不怒不喜,淡淡譏諷道
“自古以來,兵不厭詐,你技不如人就要愿賭服輸。
沒必要拿我阿爹說事?!?/p>
霍明軒可聽不得有人詆毀國公爺,立刻懟回去
“你還好意思說別人呢?你都鉆進死人堆裝死保命了,還有臉說別人使詐?
你好好的刺史不當,非要學那亂臣賊子造反?
造反之前,你好歹找人算算八字啊!
什么‘中州王’?
我呸——
你自已命格里帶不帶帝王之氣,自已心里沒點逼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