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榮渾身顫抖了一下,金吾衛是獨立于司法之外的衙門。
他們可以不要任何證據,嚴刑逼供任何人,王侯將相談之色變。
進去的人基本都是抬著出來的,留口氣都算天恩了。
滿榮眼底兇光爆射,殺朱標那晚他就知道自己回不了頭了。
如今功敗垂成,你們不給我活路,那我自己便殺出一條活路。
滿榮揮刀大喊道
“兄弟們,你們看清楚了嗎?有他們著些所謂的權貴在。
我們這些賤民,永遠只能在他們腳底下茍延殘喘。
你的子子孫孫都會跪在他們腳下,任他們欺辱霸凌!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憑什么他們就活該騎到我們頭上拉屎?
兄弟們,為了咱們的子孫后代,今日隨我一起殺出去,將這個天下攪他個稀巴爛!”
滿榮這人雖然沒什么學問,但是慣會蠱惑人心,假仁假義。
那群人平日被滿榮洗腦的,只認他一人之言。
如此絕地,竟然還要奮起反擊。
這邊一動,正中譚飛熊下懷,他還害怕滿榮這孬種不戰而降。
上面要他口供饒他一命,自己就沒機會下手了。
如今看滿榮負隅頑抗,立刻身先士卒沖了上去。
崔珩站在城頭一言不發,杜如海著急道
“王爺,是否下令暫且留滿榮一命,畢竟......口供還沒拿到?!?/p>
崔珩搖搖頭道
“留不下的,勇義侯的棺槨還在下面。
我若保了滿榮一命,如何對得起侯爺?
如何對得起這些京畿大營的將士?”
杜如海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又問
“滿榮這廝千刀萬剮也不為過,只是到他這兒線索斷了,他背后的主子怕是不好查?!?/p>
崔珩嘴角翹了翹道
“有什么好查不好查的?得利者便是幕后主使者。
反正都得死,有沒有證據倒也無所謂?!?/p>
杜如?!?......”
他終于親身領教了,為什么這高陽王名聲如此狼藉了。
簡直......簡直一言難盡.......
城樓下的戰斗已經進入白熱化。
盧厚城跟陳孝廉,各自率領麾下士兵,將方圓三里圍的鐵桶一般。
譚飛熊跟陳朔也分別領著兩隊人馬,收縮包圍圈,往滿榮逼近。
譚飛熊憋著一腔怒火,神擋殺人,佛擋殺佛,他眼睛里只有滿榮一人。
滿榮被譚飛熊這種眼神,盯得精神幾乎崩潰。
隨著圍在他身前的心腹,割麥子般一茬一茬的倒下。
滿榮握緊手里的長刀,大喝一聲,從譚飛熊右側強行突圍。
譚飛熊哪里容得了他逃跑?斜沖過去一槍就將他封了回來。
不僅如此,那桿玄鐵槍狂風暴雨般砸向滿榮,帶起的風聲,都要刺破耳膜。
譚飛熊天生神力,平日比武都是收著打。
今日沒了顧忌,滿榮接了幾槍,就覺得內臟快被震裂了。
他嘴角滲著血,頭盔已經被譚飛熊挑飛,披頭散發跟地獄剛爬出來的惡鬼一般。
額角那條猙獰的疤痕更加可怕。
陳朔這時候也沖了過來,他用的青龍戟,風火輪一般朝滿榮身上招呼。
滿榮被兩人瘋狂圍攻,左右支拙終于脫力。
他前胸被譚飛熊捅了一槍,后背讓陳朔砍了條大口子,脊椎骨都露出來了。
滿榮吐了一大口血,終于從馬上摔到了地下。
與此同時,滿榮的黨羽也被屠殺殆盡。
譚飛熊一抬手,所有人退后,包圍圈中只留下仰面朝天,剩一口氣的滿榮。
他整個人跟血人一樣,渾身沒有一處地方不在流血。
譚飛熊眼睛里露出了兇殘的光,他咬著牙道
“狗雜碎,現在輪到我了!
當初你往大帥身上砍了多少刀,我就要往你身上砍多少刀!”
然而不等譚飛熊下馬,一個白影突然沖了進來。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一個纖細的人影拿著刀,就對著躺在地上的滿榮一頓亂捅。
一邊捅一邊尖聲哭喊
“我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你還我的阿爹!
你還我阿爹來?。?!”
沒來得及動手的譚飛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