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光帝也看出來了,再繼續掰扯下去,這孽障怕是要炸毛,于是先發制人道
“你就算再不耐煩也得給朕忍著!
他們污蔑你的身世,同樣也是在污蔑你阿娘的名聲。
皇姐為你擔心操勞那么多年,如今人都不在了,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她受世人詬病?”
就這一句話,將崔珩死死地按在原地。
雖然還是拉著一張臉,終究消停了。
同光帝暗暗松了口氣,不管這孽障愿不愿意認祖歸宗。
只要將他身世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掰扯清楚,將來后邊的事情就名正言順多了。
蒼烏捋了捋白胡子,蒼老的聲音沙啞道
“二十二年前那個正月初五的事情,老朽記得十分清楚。
彼時陛下還是五皇子,正月初五那晚剛好是我在太醫院當值。
大概過了子時不久,五皇子潛侍衛過來求救,說府上有人中毒了,讓老朽趕過去救命。
我跟著那侍衛一路狂奔,但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五皇子側妃榮氏的湯藥里,被人下了砒霜。
劑量太大,等我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救不回來了。
跟榮側妃同時中毒的還有照顧小殿下的乳娘。
他們為了謀害榮側妃剛產下五天的皇長子,給乳娘的吃食里面也下了毒。
乳娘雖然當時沒有死,但是身體受了重創,撐了兩年之后人也去了。
可憐剛出生五日的皇長子,就這樣中了毒。
好在毒藥是通過奶水下的,毒性減輕了許多,給了老朽一些搶救的時間。
老朽用盡畢生所學,才勉強保住皇長子一命。
可惜當時殿下實在是太小了,終究還是傷了根基,就算精心調養也活不過三十歲。
后來陛下為了杜絕皇長子再次遭遇毒手,對外稱皇長子已薨。
私底下陛下將皇長子送到了長公主那里,成為了高陽王世子。
在后面很長一段時間里,老朽都是住在長公主府上的,專門負責幫助殿下調理身子。
這些事太醫院許多人都是知道的,相信殿下也應該還記得老朽。
就這樣一直到了殿下十歲的時候,老朽的醫術面對殿下的身體,已經黔驢技窮。
好在天意垂憐殿下,老朽有個閑云野鶴的師兄,在這個節骨眼來尋我,他的醫術高我數倍!
我請求師兄幫我繼續治療殿下,果然,殿下在我師兄的調理之下,身子漸漸有了起色。
天佑我大聖皇室血脈,如今殿下身子已經恢復健康,與常人無異。
老朽句句屬實,尚書大人若是不信,盡管請太醫院的人為殿下切脈佐證。”
禮部尚書假裝沒看見崔珩的臭臉,將太醫院幾個泰斗都請來了。
如今的太醫院的太醫令,正是負責照料皇帝的那位。
因為時常聽見兩人顛覆三觀的言論,他看到崔珩后背就直冒冷汗。
但是迫于形勢壓迫,只能硬著頭皮走到崔珩面前道
“勞煩王爺伸出右手,下官切脈很快的,保證不耽誤王爺太多時間。”
崔珩袖手站著不動,好像沒聽見似的。
太醫令就尷尬的站在一邊,也不敢催,只好求救的看向同光帝。
同光帝都快被崔珩氣死了,但還得忍氣吞聲,誰要自已虧欠這個兒子呢。
逼急了他甩手一走了之,更沒法收場。
同光帝瞪著崔珩,使勁咳嗽了兩聲道
“切個脈而已,這嬤嬤跟蒼太醫好歹在你幼時多有照拂。
如今年事已高,早些說清楚,早些讓他們家去。”
崔珩嘴唇抿了抿,不甘不愿的伸出手。
太醫令如蒙大赦,趕緊一把攥住崔珩手腕開始切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