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芙看的心酸難言,阿爹看到兄長帶回蘭芷的時候,想必也跟他們一樣難過吧?
莫說阿爹跟朱彪相交多年,情同手足。
十一那么好的姑娘,誰又能不心疼呢?
衛芙看完信,在窗下坐了半晌,轉頭問弓一道
“十一昨夜回去怎么樣?好些了沒?”
弓一想了想道
“應該是好多了,回去還是哭了一會兒,但是嚷著肚子餓,吃了半只雞才睡。
我讓阿鯉還在那里看著呢。”
衛芙大大松口氣,慶幸道
“謝天謝地,只要能吃能睡,就問題不大。
這才是我認識的女中豪杰朱十一嘛!”
朱十一親自端了一盅燕窩,去阿娘的院子。
阿娘原本甚愛做一些聞所未聞的新式菜肴,給子女們嘗鮮。
如今為了大哥另娶的事情,連廚房都不去了,可見是真的傷了心。
衛芙正想著怎么安慰阿娘才好,結果阿娘院子里傳來嚎啕的哭聲。
一個有些尖利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嗚嗚嗚嗚——
大嫂,好歹阿溶也姓衛,身上留著你們衛家的血!
你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阿溶身陷囹圄?
如今阿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太子妃,我身為她叔母,就是央她去太子那里說幾句好話,將我的阿溶放出來。
怎么就這么難了?大嫂,我可是嫁進你們衛家的媳婦,衛鄺可不是入贅給我們蔡家了。
嗚嗚嗚嗚——大嫂,你怎么就這么狠心.......”
蔡氏嘴巴利索,阿娘哪里是她對手。
這些年家里從未將那些污糟事鬧到她面前過,這個叔母著實可恨。
衛芙眉毛豎起,抬腿踏入院子,要給母親撐腰。
結果沒等衛芙開口,就聽宋氏慢悠悠道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阿溶被抓進牢里我也很擔心。
但這是洛京天子腳下,法治之地。
若阿溶是無辜的,不用阿芙去尋,待官家查清始末,自然就會放他歸家。
若阿溶真做了什么違法的事情,那更不能讓阿芙去徇私了,做錯事就應該接受懲罰。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莫說阿芙如今還不是太子妃,就算她日后坐了皇后,也是要依法辦事的。”
衛芙瞪大眼眼睛,難以置信這些話出自她阿娘之口。
看來他們之前把阿娘保護的太過了,其實阿娘只是心思純凈,想什么說什么,容易得罪人。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阿娘這樣純粹的人,反而比她們更不容易被蠱惑裹挾。
顯然宋氏這番說辭堵得蔡氏啞口無言,遠遠看到蔡氏身子都在顫抖。
一邊扶著她的青年男子安撫道
“阿娘,你先別急,兒子覺得大伯母說的對。
此時還不知道溶弟到底因為什么事被抓進牢里去了,也許就是一場誤會呢?
犯不上為了還沒打聽清楚的事情,就冒然讓阿芙妹妹去求太子殿下。
如今阿芙妹妹還未正式嫁入東宮,更是要謹言慎行,莫要被有心人抓了把柄才是。
兒子現在就親自去大牢里一趟,打聽清緣由再說.......”
衛澈倒是頭腦清晰些,比她那暴躁尖刻的母親強了不少。
衛芙冷笑一聲道
“叔母可真是威風,你的兒子犯了事,被抓進了大牢,你不反思已過,卻跑到我母親的院子里大呼小叫。
你口口聲聲喊阿娘大嫂,但叔母言語中何嘗對我阿娘有半分敬重重?
先不說我阿娘你叔母你的大嫂,她另一層身份,更是陛下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
按照禮數,叔母見我阿娘都要是行禮的。
可如今我觀叔母,對我阿娘既無視長幼,又不循尊卑。
更逼迫阿娘勸我去求太子殿下徇私舞弊!
叔母也出身于官宦世家,這其中的綱常禮法,難道一點都不明白嗎?
還是說叔母在叔父面前作威作福慣了,就當我們衛家人,跟叔父一般好脾性,任你拿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