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海市委招待所的套房客廳。
張同斌接過林毅遞來的手機，放在身前的茶幾上，說道：“如果不出意外，吳清海會成為棄子。”
“像他這種拎不清自己的人，被當棄子是遲早的事情。”林毅點頭，吳清海這種人放到任何陣營，都會被拋棄。
張同斌笑著問：“小毅，你覺得章東風今晚會找我匯報工作嗎？”
“叮鈴鈴——”
這一次，不等林毅回話，張同斌的手機響了起來。
張同斌拿起手機一看，發(fā)現是章東風的來電，笑著說道：“說曹操曹操就到。”
話音落下，張同斌當著林毅的面接通了電話：“你好，章省長。”
“張書記，你這會方便嗎？方便的話，我到你房間匯報工作。”章東風的姿態(tài)放得很低。
“方便，你過來吧。”張同斌回了一句，然后掛斷電話。
“張叔，我先去其他房間，等你們聊完再過來。”林毅起身。
張同斌沒有挽留，而是起身送了一下林毅。
因為，章東風是省委的副班長，向張同斌匯報工作，林毅是肯定不能在場的，這是規(guī)矩。
林毅出了門，恰好碰到了來找張同斌的章東風，禮節(jié)性地問好：“章省長。”
“林毅同志，你這是要走？”章東風問道。
林毅說道：“章省長，你要和張書記談工作，我先回避一下。”
“林毅同志，我和張書記要談的事情，正好和你有關，你留下來聽一聽？”章東風想了想說道。
“章省長，你們領導談事，我還是回避一下的好。”林毅擺手拒絕，知道自己如果留下來的話，絕對會有人在背后說閑話。
章東風見林毅不愿意留下來，想了想說道：“林毅同志，吳組長那天組織召開事故認定報告會，我的發(fā)言有些不妥，但只是出于工作角度，沒有其他意思。”
林毅笑而不語，像是什么都沒說，又像是什么都說了：你猜我信嗎？
章東風知道林毅不信，他也沒有想過林毅會信，但他總歸得試一試林毅的態(tài)度。
他對著林毅點點頭，然后不再多說，徑直走進了張同斌的房間，并且順手關上了房門。
張同斌起身邀請：“章省長，坐下說。”
“好的，張書記。”
章東風坐在旁邊的沙發(fā)上，開門見山地說道：“張書記，我今晚來找你，是想跟你匯報兩件事情。”
“你說。”
“第一件事，我并不知道寧海大火的內幕，那天在事故認定會上的發(fā)言，關于對林毅同志的處理意見，完全是按照組織規(guī)定，出于工作角度。”
章東風直奔主題，一臉嚴肅地說道：“第二，我從去年十一到現在，一直在東南省，沒有見過我侄子章金忠，也沒有和他通過電話，他做的事情，我完全不知情。關于這一點，有交通記錄和通話記錄作證。”
“章省長，你說的這些情況，我都了解了。如果組織找我了解相關信息，我會如實向組織反映。”張同斌做出回應。
尚且連東江省委書記吳崢，都不愿意主動為賀青云證明，張同斌怎么可能主動幫章東風證明？
想屁吃！
“謝謝張書記。”
章東風表示感謝，張同斌的回應在他的預料之中，同時也讓他意識到，這件事情還不算完。
仿佛為了印證章東風的判斷似的，他的話音剛落，手機便響了起來。
章東風拿出手機，看到是章金忠母親的電話，便起身向張同斌告辭。
章東風回到房間后，回撥了章金忠母親的電話：“不好意思，嫂子……”
“東風，你哥剛才被中紀委的人從家里帶走了！”章東風的話說到一半，便被章金忠母親哭著打斷了。
“什么？”
章東風心中巨震，臉色大變，“嫂子，你確定我哥被中紀委的人帶走了？”
“中紀委的人當著我的面，把你哥帶走的。”
章金忠的母親確認，然后哭著說道：“金忠被抓了，還不知道怎么處理，你哥也出事了，留下我一個人，我可怎么活啊？”
“嫂子，你不要著急，我現在給爸打電話，問問爸什么情況，然后再想辦法解決問題。”章東風經歷了短暫的震驚過后，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安撫了自己的嫂子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然后，他立刻撥通章家老爺子的電話：“爸，我嫂子剛才給我打電話，說我哥被中紀委的人帶走了，是因為金忠的事情？”
“是。”
電話那頭，章家老爺子癱坐在書桌前，有力無氣地說道。
章東風問道：“爸，我哥和金忠的事情沒關系啊？”
“子之過，父之錯，而且你哥是章家給上面的交代！”章家老爺子嘴巴泛苦地給出答案。
章東風沉默了好幾秒鐘又問道：“那金忠呢？上面打算怎么處理？”
“死刑。”
章家老爺子無力地閉上了眼睛，既感到心痛，也恨鐵不成鋼！
他把章金忠當作章家年輕一代領軍人物培養(yǎng)，結果章金忠為了討好賀青云，去做犯天條的事情！
章金忠不但要給寧海大火死去的18人陪葬，而且還給章家?guī)砹司薮蟮臎_擊！
“死……死刑？！”
章東風無力地癱在了沙發(fā)上，感到一陣恍惚。
那可是章家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啊！
直接被判死刑！
這個后果，超出了章東風的想象！
但他很清楚，章家會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除了事件本身性質太過惡劣，還因為賀家竭力地跟這件事情撇清關系，將所有責任推給了章家，尤其是賀青云的背刺行為。
與此同時，賀青云乘車心急火燎地趕回了京城，來到了賀家大院。
賀家大院門口，賀家老爺子的秘書已等候多時，見到賀青云說道：“青云，你爺爺在等你，請跟我來。”
“好的，周叔。”賀青云點頭，然后跟著賀家老爺子的秘書，走進內院。
秘書將書房門拉開，給賀青云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等賀青云走進去后，便關上書房門，離開了內院。
顯然，他很清楚，賀家老爺子和賀青云的談話，不是他能聽的，哪怕他站在門外都不行。
書房里，賀家老爺子穿著深藍色的夾克衫，坐在書桌前，表情陰沉得能夠滴出水來。
“爺爺。”
賀青云進門后，先是主動向賀家老爺子問好，然后見賀家老爺子將目光投向自己，忍不住問道：“爺爺，我剛才在路上聽到消息，章金忠要被判死刑，這是真的嗎？”
“嗯。”
“按照章金忠所說，他并沒有直接參與寧海縱火案，難道他跟我撒謊？”賀青云一臉不解。
“對面和上面只要名單。”
賀家老爺子間接給出答案。
咯噔！
賀青云心頭一顫，身子像是觸電了似的，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為什么自己爺爺前面打電話的時候，說如果自己參與了那件事情，就什么都不用說了。
如果他也參與了寧海縱火案，也會和章金忠一個下場！
“爺爺，我們抓緊去向夏書記匯報吧？”
幾秒鐘后，賀青云才回過神，眉目之間有著難以掩飾的慌張，生怕拖得時間越長，對自己越不利。
“辦公廳剛才來電話了，夏書記沒時間見我們。”
賀家老爺子輕輕嘆了口氣，徐家陣營一旦掀桌子，威力強得可怕！
賀青云的臉色瞬間一片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