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風，卷落路邊黃葉，又被疾馳而過的車輪碾壓，帶著旋兒飛了起來。
今天是工作日，又沒有趕上早晚高峰，公交車上的人并不多。
空調也開了，溫度打得不高，剛好足夠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趙爺爺和趙奶奶被柳天霖突如其來的發問，問得陷入了思考。
對啊。
為什么呢？
半晌，趙爺爺的心砰砰砰的亂跳，但是面上不顯，他故意說道。
“溫老板是個好人，跟陸星也談得來，肯定也在新聞上看到了陸星的事情，順道來探望一下。”
“而且，小囡囡也很喜歡陸星，又可愛又懂事，看到新聞擔心陸星，想來看看他，多正常。”
提到囡囡，趙爺爺的面色緩和了一下。
沒有人會拒絕一個說話奶聲奶氣，但是又乖又甜的崽崽。
“這正常嗎？”
果然，柳天霖差點沒繃住自已的神色，只是后來雖然表情繃住了，但是語氣里的譏諷是掩蓋不住的。
柳天霖緩和一下情緒，嘆息一聲，握住了趙爺爺的手。
“叔叔阿姨，你們真的了解溫總的背景嗎？”
“普通人休息一天，不會發財也不會暴富，沒什么大不了的，休息就休息了。”
“但是溫總，是真正的，時間就是金錢。”
這么個商人，竟然就這么跑來探望陸星，真的不覺得奇怪嗎？
就一個囡囡喜歡陸星，就能混過去了？
“那還能怎么說，囡囡確實很喜歡陸星，不然要溫......”趙爺爺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轉頭看向了身邊的老婆子。
趙奶奶的眼神也有點呆滯，似乎也想到同一處去了。
見狀，柳天霖滿意極了，繼續有條不紊的說道。
“叔叔，阿姨，你們有想過，為什么溫總哪里都不投資，偏偏就要投你們那個地方嗎？”
“你們那個地方如果真是什么好地方，早十年怎么沒人開發？”
既然溫靈秀不是為了賺錢來的，那不就是為了......
趙奶奶突然咳嗽了起來。
咳嗽聲太突然了，讓身邊的趙爺爺都給嚇了一跳，趕快給她拍著背喂水喝。
趙奶奶顫抖著攥著水瓶。
溫老板......
溫老板還帶著女兒呢！
囡囡多少歲來著，多少歲來著？
此時此刻，趙奶奶的腦海里已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最后定格在了溫靈秀那張端莊溫柔的臉龐上。
老天爺啊。
她本來以為乖孫最多就找一個跟小池一樣歲數的媳婦兒。
但是這溫老板，這溫老板......
原來這溫老板看上陸星了啊？
趙奶奶的手都在顫抖，喝水的時候，杯子口差點磕牙上。
“沒事吧？”趙爺爺有些擔憂的望著她。
趙奶奶扯了扯嘴角，卻一點兒都笑不出來。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過年的時候，溫老板會突然帶著囡囡來，而且那個時候，小池也在，小池的表現還有點奇怪。
她本來以為是過年的時候天氣太冷了，小池有點不習慣。
但是現在看來......
那天的小池和溫老板，應該，心情很復雜吧？
不對不對。
那天心情更復雜的，應該是乖孫吧？
霎時間，趙奶奶的心里涌出了一些自責，要是她早一點察覺到溫老板的意圖，肯定就不讓她靠近陸星了。
陸星肯定知道她的想法。
但是溫老板又是帶著投資來的，陸星又不忍心讓投資打水漂。
畢竟那是切實的給本地人提供的就業崗位，能讓身邊很多的小孩，都不用再變成留守兒童的......
一想到那天陸星的心情，趙奶奶就尤為自責。
但柳天霖在拋出這個開胃菜之后，并不覺得過癮，于是他說道。
“現在溫總就在陸星的病房里。”
“當然，除了溫總，還有很多其他的女孩兒。”
“她們的家庭背景不一樣，長相樣貌性格也不一樣，可是她們有一點是一樣的，你們猜猜，是什么？”
趙爺爺轉頭，看了看已經有些心慌的趙奶奶，定了定心神。
“你直說吧，別憋著自已。”
柳天霖哽了一下，決定不跟這老頭計較，他深吸一口氣，有些惆悵的說道。
“她們共同的特點，是有錢啊。”
有錢？
趙爺爺愣了一下，“你想說什么？陸星長得俊又說話好聽，對人也好，有女孩兒喜歡他，不是很正常嗎？”
柳天霖無奈的笑了笑。
“陸星有女孩兒喜歡很正常。”
“但是這些女孩兒共同的特點都是有錢，這還正常嗎？難道沒錢的女孩兒就不會喜歡他了？”
“我知道叔叔阿姨你們年紀大了，有點落后于時代的發展。”
“這些年來，陸星的錢是從哪里來的？”
趙爺爺沉默了，他頓了頓，打開了手機相冊，點開了一些照片。
“他寫小說。”
“寫小說能賺什么錢？”柳天霖涼涼的問道。
趙奶奶顫抖著手，翻看那些照片。
“這是跟平臺簽約的截圖，這是稿費截圖，還有賣了什么版權的收益，還有......”
“夠了。”柳天霖打斷了這些絮絮叨叨。
趙爺爺攬著趙奶奶的肩膀，防止她一會兒真的暈過去，因為他意識到，柳天霖似乎要說什么很重磅的話。
柳天霖握緊手里的十字架，突然問道。
“陸星跟你們說，他開始寫小說的時候，他幾歲了？那個時候他成年了嗎？”
“我想我有必要告訴你們一件事。”
“未成年想要在小說網站上發布小說簽約，有兩個途徑，要么他用家長的身份證，但是之后的稿酬都會打在家長的卡里，要么他用自已的身份證，但是在跟網站簽約作品的時候，是需要家長的信息證明的。”
“他有問你們要過嗎？”
柳天霖沉沉的看著對面依靠在一起的夫婦，覺得他們好像瞬間蒼老了十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