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殘念竟敢到我帝庭都城放肆!”
帝庭深宮中,忽地傳出了一道聲音。
順著聲音的源頭望去,一頭身軀龐大、并肩山岳的白色狽獸,映入了楚梟和燼帝的眼簾中。
白色狽獸踏虛而行,它渾身繚繞著紫氣,在他的頭頂,一頂由帝光凝聚的帝冠若隱若現。
“帝庭的供奉祭靈么?有些意思?!?/p>
“當年,吾見過你?!?/p>
“那時候的你,還是一只靈智初開的凡獸,時光荏苒,紀元交替,沒想到你修煉到了帝尊之境,看你的狀態,應該經歷過數次涅槃,活出了多世……”
燼帝殘念輕描淡寫的開口道。
狽獸聞言,沒有回應,它猛地撲向燼帝,口中吐出了一團金燦燦的烈焰,燒得虛空扭曲、天地大道潰散。
“純陽真火?狽族的至高絕學?哈哈哈!”
“不錯,你還算有些實力,勉強有資格和本帝的這縷殘念一戰。”
燼帝繼續自言自語道。
旁邊的楚梟聽到燼帝的話,心中不驚震動,這頭撲殺而來的狽獸,居然是極道帝尊層次的生靈。
極道帝尊,再往前一步,理論上就能夠成為真正的大帝。
這等生靈,縱觀東延界三千域,也是屈指可數的存在。
然而燼帝的一縷殘念,卻能夠擋住狽獸,甚至殺得那狽獸有些招架不住。
并且燼帝殘念在和狽獸對峙交鋒時,還有精力庇護楚梟,讓楚梟不受到帝威余波的影響。
“大帝的戰力,當真是恐怖無邊。”楚梟不禁暗暗感慨。
“徒兒,這是《殺戮經》第八篇?!?/p>
虛空中,燼帝殘念沉聲道,他操縱著叩道玄盤,鎮壓向狽獸。
無邊浩瀚的力量洋溢,在這一刻,叩道玄盤像是要開天辟地,玄盤籠罩數億里天穹,碾碎大道,磨滅空間,將大半個帝庭都城打到灰飛煙滅。
數不盡的生靈遭到波及。
“天吶!”
“不,不要殺我。”
“嗚嗚……”
“我不想死?!?/p>
“始祖!你們在哪里?請始祖出手,平息厄難?!?/p>
有帝庭楚家的族人跪在地上,高聲悲呼。
然而,沒有任何聲音回應他們。
帝庭的供奉禁地內,一位位古老至極的意志,其實一直都看著帝庭都城發生的一切。
他們無動于衷,沒有阻止燼帝殘念的意思。
“讓他鬧吧?!?/p>
“莫說是一座帝都城,就算打崩整個寒陽域,又能如何?”
“他兇威再盛,也終究只是一縷殘念,至多兩三個時辰,他便會潰散在天地間?!?/p>
一位帝庭的始祖說話了。
周圍其他的古老人物則是沉默著。
燼帝殘念所展現的力量,讓他們心中生出了懼意。
先是楚游夢等人手持極道帝兵,擋不住燼帝殘念兩招,后又是帝尊層次的狽獸祭靈出手,卻也依舊攔不住燼帝殘念。
他們這些帝庭的老家伙就算現在出面,恐怕也在燼帝殘念面前討不到便宜。
主要是他們生機有限、也不敢貿然離開所在的虛空禁區。
沒有了虛空禁區中的長生物質加持、以及避災擋劫的陣法庇護,帝庭的這些始祖將活不長久。
“帝路即將開辟,沒必要為了一縷已死的殘念,浪費我等的生機本源?!?/p>
“就讓他天魔殿狂妄!待到我等登上帝路,重塑道身,便是天魔殿覆滅之時?!?/p>
“還有那個楚梟,哼!就算天魔殿能夠暫時護他一時,也護不得他一世?!?/p>
“他總有外出歷練、孤身闖蕩的時候……”
又一位帝庭的始祖開口了!
這位帝庭始祖的氣息磅礴如淵,他身穿金色法袍,隨著他的聲音震落,他身上的法袍上,涌現出了星河萬象,一輪輪恒星在他身體周圍顯現!
每一輪恒星的表面,皆有帝之符文環繞。
傳聞中的披星戴月、號令眾星,便是這番景象!
“族兄言之有理?!?/p>
“且讓那燼帝殘念鬧騰吧?!?/p>
此刻,更多的帝庭古老人物也紛紛開口了。
三言兩語間,他們就決定了帝庭都城的命運。
對于他們來說,帝庭的都城,不過就是一座普通的大城而已。
帝庭都城毀滅了,可以再修建。
以他們的神通手段,抬手間,就能夠重建出十座、百座更大的都城。
就算帝庭都城內的所有楚家族人被屠盡,他們也不在乎。
帝庭真正的天驕人物,全部都在神源之中沉睡。
只要這些天驕人物還活著,不出三五百年,帝庭楚家的族人數量便會恢復。
“阿狽,回來吧?!?/p>
“帶著楚烈陽他們。”
“至于剩下的那些族人,他們命里該遭此劫,是生是死,且看他們的造化?!?/p>
一位帝庭的始祖神念擴散,落在了守護帝庭都城的狽獸耳邊。
此刻的狽獸渾身傷痕,氣息不穩。
它作為極道帝尊、也掌握著極道帝兵,但在燼帝殘念的面前,它還是不敵。
大帝的殘念,那也是大帝!
哪怕力量只剩下縹緲一縷,依然能夠橫壓一世,霸道無邊。
“吼吼!!”
狽獸怒喝咆哮,心有不甘。
過去的漫長歲月當中,它曾縱橫四方天地,縱然是同樣的帝尊境界,也沒有幾個生靈敢和他爭鋒。
而今,它卻被一縷殘念逼得狼狽不堪。
怒火和憋屈在它胸間匯聚。
砰!
它口中,一枚玄蘊繚繞的珠子漂浮,它吐出珠子,和燼帝殘念硬拼一招后,身形便迅速暴退。
它深知,再爭斗下去,自己真的有可能會死。
“老不死的,你等著!”
“今日的事情,還沒有完。”
狽獸放話道。
它引爆了吐出的那枚珠子,暫時攔住了燼帝的殘念。
隨即,它施展出大法力,將帝庭最核心區域的一片建筑連根拔起。
它帶著那片建筑之中的所有生靈,沖向虛空,消失不見。
狽獸帶走的這片建筑群,正是帝庭的皇宮!楚烈陽、帝庭的那些年輕天驕、還有眾多文臣武將……都在其中。
“喝?想逃?”
燼帝伸出大手,抓向天邊。
在這一瞬間,整個滄瀾域的山川靈氣,全部被燼帝抽干。
一域靈氣,被燼帝調動,凝聚出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
在巨手之中,仿佛握著一片又一片恢宏大世界,令人震撼,威勢蓋壓了寰宇。
就在這一刻,滄瀾域內,原本正在交手的幾個帝庭始祖,也全都停止了動作。
他們回首眺望,看著寒陽域的方向,一個個感到膽寒!
剛才燼帝對他們出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出全力。
“吾名燼帝……”
此時此刻,東延界三千域、各大虛空禁區、以及古神之地內……陡然響起了燼帝的聲音。
無邊大地都被震得發顫。
原本逃向深空的狽獸猛然回頭,它眼神中浮現出了恐懼。
它發現自己周圍的時空似乎變得錯亂。
作為帝尊境界的它,此刻身體不受控制,要墜落到燼帝的掌心處。
被他帶著的那片皇宮建筑群,更是開始瓦解!
“掌滅萬域,鎮壓一切……”
“吾徒楚梟,你且仔細看來?!?/p>
“唉,往后的路,就要你自己去探索了,這也是為師最后一次給你引路?!?/p>
“可惜,未能踏碎帝庭真正的供奉禁地……可惜了!”
燼帝嘆息道。
施展出‘掌滅萬域’這道神通后,他的殘念開始潰散。
依靠著一域之地的山川靈氣為支撐,燼帝所爆發出的神通威勢,已然具備了他全盛時期一半的力量!
“不,不,停下。”
狽獸慌了。
它馱著的皇宮建筑群中,楚烈陽也瞪著瞳孔,他呼吸急促,整個人半癱軟在破碎的地磚上。
相比狽獸,他的恐懼之意更盛。
“十弟,饒命!饒了我……”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p>
“我們是親兄弟?!?/p>
“你不能看著我死?!?/p>
“儲君的位置我讓給你,都是你的,全部都是你的,我不爭了。”
楚烈陽大叫著。
他的聲音極大,甚至都引起了燼帝殘念的注意。
“哦?”
“徒兒,這就是你的那位皇兄么?”
“既然如此,他交給你處理了。”
燼帝念頭一動,將楚烈陽送到了楚梟身前。
看著披頭散發、滿臉淚痕的楚烈陽,楚梟目光冰冷。
“你錯了?”
“呵呵呵!不!你不是知錯了。”
“而是,你知道自己要死了?!?/p>
楚梟說話間,掌心浮現出了一個魂幡。
“煉!”
楚梟懶得繼續廢話。
頃刻間,楚烈陽的神魂被抽出。
“?。“““?!”
楚烈陽發出凄厲慘叫。
他臉龐扭曲,痛不欲生。
神魂被剝離熬煉的感覺,就好似萬箭穿心、油炸火煮。
“不得好死,你不得不好死?!?/p>
楚烈陽見求饒無用,又開始瘋狂咒罵楚梟。
但僅僅數個呼吸的時間,他就不再發出聲音。
楚烈陽死了。
死在劇烈的痛苦之中。
然而楚梟心中,并沒有感到一絲絲暢快。
事情,還沒有真正結束。
楚烈陽不過是帝庭始祖們手中的一顆棋子。
那些帝庭始祖,才是操弄一切的幕后黑手。
轟隆?。?/p>
天邊,眼看狽獸就要墜向燼帝的神通巨掌之中,陡然間,變數橫生。
一根細長的藤條,貫穿天地,攜天地大勢,轟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