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周京棋的電話號碼，正準備把這通熟愁，卻又不太熟悉的電話號碼撥出去時，他的臥室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一手夾著香煙，一手拿著手機，葉韶光抬頭看過去時，只見凌然的聲音突然從外面傳來。
她說：“韶光，我能進去嗎？”
凌然熟悉的聲音傳過來，葉韶光下意識退出撥號界面，然后下意識把手機又扔回到邊柜上。
彈了一下香煙上的煙灰，葉韶光溫聲說：“可以進來。”
葉韶光話音剛剛落下，凌然就推開房門進來了，手里還拿著一個紅色的禮薄本。
進了屋，看屋子里飄著淡淡的香煙味，凌然下意識將眉頭皺了起來。
落地窗那邊，葉韶光見狀，連忙轉身掐掉了手里的香煙，又把窗戶和換氣系統打開，這才又看向凌然。
葉韶光很在意凌然，凌然一個小小的動作，他都很放在心上。
看著葉韶光一系列的動作，凌然微微皺著眉心說：“韶光，發現你在A市待了一段時間回來后，變得有些喜歡抽煙了。”
畢竟在她的記憶里，葉韶光是完全不抽煙的。
而且她不喜歡的事情，葉韶光都不會去做。
凌然的話，葉韶光淡然一笑道：“可能是工作壓力大了吧。”
實際上，他工作上根本就沒有壓力，即便工作上有什么事情，從來也都不會放在心上，更不會為此抽煙。
這段時時抽煙變多，是因為情緒確實發生了一些變化，而這些情緒變化，實際上都是由周京棋引起的。
葉韶光淺笑的解釋，凌然溫柔的說：“工作壓力，那也要學會自己調解一下，抽煙的話對身體不是太好，這個習慣還是要改改。”
凌然說話的聲音很輕很溫柔，溫柔到讓人根本不能拒絕。
凌然的關心，葉韶光笑著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我盡量改過來。”
葉韶光給她的承諾，凌然臉上很快就揚起了一抹笑意。
她知道葉韶光是在意她的，也知道葉韶光答應她的事情都能夠做到。
凌然一笑，葉韶光嘴角的那抹笑意也比剛才愈發明顯。
這話也只是從凌然的嘴里說出來，換作從任何人嘴里說出來，葉韶光都不會當回事，也不會把香煙掐滅。
這么多年以來，他在乎凌然已經是一種習慣。
盡管兩人已經分開了那么多年，但這種習慣葉韶光一直都保持著。
前些日子在A市，周京棋明顯表達她不喜歡香煙的味道，葉韶光都沒有把煙掐掉。
所以，對待喜歡的人，不喜歡人確實是很不一樣。
四目相望，看著葉韶光臉上那抹淺淺的笑意，凌然走到落地窗那邊，就把手中的禮薄本遞給他說：“這是我們訂婚宴的賓客名單，你檢查看看呢，看看有沒有漏掉的。”
兩人的婚訊公布之后，葉凌兩家就在挑日子選婚期。
春節前辦婚禮，那各方面肯定是來不及了，所以兩家長輩一商量，便說春節前先把婚訂了，然后等明年開春再來舉辦婚宴。
這樣一來的話，訂婚儀式也是個熱鬧大場面，兩家公司在過年期間，股票還得大漲一波。
總而言之，葉韶光和凌然結婚這件事情，雙方都是利益最大化。
凌家那邊更是高興，畢竟女兒最大的難題解決了，公司方面也得到了利益。
這事要說起來，還是得感謝兩家老爺子終于想明白，要不然等一輩子都等不到今天。
看著凌然遞過來的賓客名單，葉韶光伸手就接過來了。
隨意翻看了一下，葉韶光就把禮薄本又還給了凌然說：“應該就這些人了，沒有漏掉的。”
事實上，他剛剛翻看名冊的時候根本都沒有用心，他這會兒腦子里想的都是周京棋，他根本就不關心請了哪些賓客，根本也不在意會不會漏掉誰。
再說了，他媽和凌然辦事，他還是相信的。
接過葉韶光還給她的禮薄本，凌然并沒有馬上離開葉韶光的臥室，而是拿著禮薄本往前走了兩步，和葉韶光靠得更近了。
一時之間，屋子里的白色燈光都變得曖昧了，葉韶光垂眸就看向了凌然。
凌然身上的香氣，還是早些年的香氣。
以前的時候，葉韶光很喜歡凌然身上的味道，他甚至對凌然都有些生理性的喜歡。
不過相比起起來，他對周京棋的身體還是更加有感覺，光是觸碰，光是擁抱和接吻，他都會情不自禁，都會想要更多。
這會兒，聞著凌然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葉韶光卻似乎沒有當年那樣濃烈的感覺。
不知怎么著，垂眸看著凌然的時候，他腦海里想到的還是周京棋。
情不自禁想起他和周京棋的種種親密，想起他們在床上滾作一團的情形，想起周京棋被他弄哭，想起周京棋和他吵架，想起周京棋還打了他一記耳光。
不知不覺的，他滿腦子都是周京棋。
葉韶光垂眸看著她的眼神，凌然又往前走近了兩步，近乎貼在他的身上。
隨后，她抬頭看著葉韶光，眨著好看的眼睛，笑著問葉韶光：“韶光，你就沒有什么話想對我說，你就不想留我在這里過夜？”
她和葉韶光，早在多年前就發生過關系，她的第一次也是給了葉韶光，葉韶光也是她迄今為止唯一的男人。
現如今，兩家長輩又已經同意他們的婚事，訂婚的日子也選定了。
這段時間，葉夫人又經常邀請她來葉家吃飯，凌然覺得她和葉韶光的關系可以近一步往下推展，而且她都這個年紀了，她自己也想往下推展。
所以眼下，她跟葉韶光很直白。
雖說是凌家大小姐，雖然她向來矜持，但男女之事上面，太過于矜持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人千面，她可以是凌家大小姐，也可以當葉韶光的‘風流’女朋友。
女人嘛，就得有趣，就得有反差感。
凌然赤裸裸的勾引，葉韶光卻一下把眼神避開了。
沒敢看凌然。
以前和凌然談戀愛的時候，他其實也不客氣的，凌然第一次就是給了他。
此時此刻，要說葉韶光沒有一點想法，要說他看到凌然沒有絲毫心動，那肯定是假話。
回來港城多久，他就禁欲了多久，而且他對這方面需求比其他男人更大。
有幾次，他甚至都有想法去接凌然，但最后卻都抑制住了。
莫名的抑制住了。
以前但凡有這方面的需求，葉韶光從來都不克制自己，心里也沒有任何負擔。
這次回來港城，卻莫名有了負擔，每次想到這事，每次想去找凌然的時候，他心里總有一股對抗力，讓他別做這樣的事情，從而又把他那股欲望又壓下去了。
葉韶光避開的眼神，凌然眼神瞬間暗淡。
雖然葉韶光現如今看似對她體貼，在細節上看似照顧她，在意她，但隱隱之間她卻怎么都覺得不對勁，怎么都覺得葉韶光對她的感情不像從前了。
有時候，他甚至刻意在避開她。
一動不動盯著葉韶光看了半晌，凌然沒有后退，她沒有給自己找臺階，而是踮起腳就湊在了葉韶光跟前，踮起腳就親吻在他的唇上。
凌然湊過來的主動，葉韶光先是一驚，繼而轉臉就看回了凌然。
緊接著，兩手抓住凌然的胳膊，將她從自己懷里推了出來，對她說道：“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葉韶光話落，凌然并沒有選擇回去，她抓住葉韶光的手腕，將他拉住問：“韶光，你到底怎么了？你為什么避開我？回來這么久了，而且我們訂婚日期都訂了，我也暗示過你很多次。”
她不是三歲的小孩，葉韶光對他的種種態度和躲避，她都感受得到。
不等葉韶光開口說話，凌然又說道：“你在A市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我對你說過的，如果你心有另屬，我可以成全，可以退出。”
凌然的猜測，葉韶光淡定看著她說：“別胡思亂想了，如果真有什么想法，我也不會回港城。”
葉韶光的話，凌然無懈可擊，就這樣抬頭直直看著他。
此時此刻，凌然不明白的是，她跟男人玩坦誠，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女人永遠都不會從男人嘴里聽到真話，永遠都要不到你想要的答案和真相。
凌然仰著頭，直勾勾看著他的眼神，一時之間，葉韶光有些心虛，有些想起周京棋了。
只不過，就算是到現在為止，她也沒想過和周京棋有任何發展，他要娶的人，還是凌然。
吞了口唾沫，葉韶光氣定神閑的借口道：“家里人太多，不方便。”
葉韶光話音落下，凌然恍然回神，然后嘲諷的輕笑了一聲。
以前的時候，他可不管這么多。
兩手抓在葉韶光的手臂上，凌然仍然抬頭看著他，只是兩手漸漸從他手臂滑落了。
當她緩緩垂下眼眸，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葉韶光卻又拉住她的手臂，嗖的一下把她擁進了懷里。
葉韶光突如其來的擁抱，凌然情緒再也繃不住，眼睛唰的一下紅了，眼淚唰的從眼眶落出來。
兩手抓著葉韶光的胳膊，凌然緊緊皺著眉頭，痛苦又不解的問：“韶光，你到底怎么了？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如果不想和我在一起，請你告訴我，請你不要折磨我。”
這么多年，她一個人也平平靜靜的過來。
如果這段關系是失去比擁有更讓她安心，那她寧愿失去。
凌然的痛苦，葉韶光吻了吻她的臉，溫聲說：“然然，你知道的，如果是我不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都逼不了我，我愛你是真，想娶你，想和你在一起也是真。”
這話，葉韶光沒有撒謊，他是愛凌然，他也是想娶凌然的。
在凌然和周京棋之間，周京棋根本就沒有進入過他的考慮圍之內，凌然一直是他最堅持的選擇。
只是現在，他的意有點亂而已。
畢竟，人的情緒和思想是流動的，一人也有千面，喜歡一個人的同時，但不妨礙他思念另一個人，并不妨礙他吃著碗里的，望著鍋里的。
男人，天生都這個德性。
葉韶光的擁抱和安慰，還有他吻在臉上的溫柔，凌然頓時又被他治愈，被他哄了。
嘴上說著她可以放棄，可以成全，但實際上，她的情緒開關完全在葉韶光的手上，她高興，她不高興都由葉韶光說了算。
垂眸看著凌然，看著她通紅的眼睛，葉韶光心里有動容了。
他是愛凌然的，所以眼下看著凌然的委屈，葉韶光俯下身就吻了凌然。
葉韶光的吻，凌然兩手一下將他摟得更緊。
剛才的委屈，剛才的難過，一下被葉韶光撫平。
即便是凌家大小姐，即便是千萬人的女神白月光，凌然也脫不了感情的俗氣，在愛情里她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一陣擁吻過后，葉韶光開車送凌然回去，心情也好轉了。
她把自己安慰了，她在心里給葉韶光找了一百個，一千個借口。
她在想，葉韶光也是十幾二十歲，他今年有32了，可能身體狀況不如從前了，再上工作又那么繁忙，成天都是到處跑，有其他方面力不從心也是理所當然的。
大部份女人都一樣，她們不用男人自己找借口，她就幫他們給找了。
凌然也逃脫不了這個命運，在葉韶光身上，她甚至不如周京棋清醒。
也許，是因為周京棋處在暗面，她看到的多一點。
半個小時后，車子停在凌家別墅外面，看凌然解開了安全帶，葉韶光轉臉就先對她說道：“今天時間不早了，我就不送你回去了。”
十點多鐘，其實也不算太晚。
葉韶光先開了口，他直接就把凌然想說的話懟回去了。
有些失落的看著葉韶光，凌然點了點頭：“行吧，那我先回去了。”
之后，凌然解開安全帶下車，葉韶光也解開安全帶了。
送她下車。
直到目送凌然進了凌家，葉韶光這才把眼神淡淡收回，然后打開駕駛室車門上了車。
兩手搭在方向盤上，別著腦袋又盯著凌家看了好一會兒，葉韶光這才把眼神收回來。
忽然之間，他又想起了周京棋，想念特別濃烈。
回來港城的這段時間，他每次和凌然接觸之后，就會越發的想念周京棋。
長長吐了一口氣，葉韶光轉臉看了電話一眼。
但還是沒有將電話拿起來，而是踩著油門就離開凌家了地。
此時此刻，他的情感特別錯綜復雜，他想娶凌然，想和凌然在一起，心里卻又惦記周京棋，又不想松開周京棋，不想周京棋把他忘掉。
想到這里，葉韶光從方向盤上拿開右手，最后還是把放在旁邊的手機拿開了。
最后……還是把周京棋的電話號碼撥出去了。
……
周家老宅。
周京棋早就洗完澡，早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這段時間雖然情緒低落，但周京棋還是能吃能睡，基本生活維持的很好，似乎并沒有被影響。
這會兒，周京棋睡得正深沉的時候，只見放在枕邊的手機響了。
手機剛剛響的時候，周京棋并沒有聽到，并沒有被影響。
直到手機鈴聲響到后半段音的聲音，周京棋終于還是被吵醒。
床頭亮著小夜燈，周京棋眼睛睜開一條縫，眉心緊緊皺成了一團。
很顯然，她非常不喜歡這種被吵醒的感覺。
擰著眉心，她伸手摸在枕邊，就把手機拿了起來，而后看都沒有多看，就劃開了接聽，極不耐煩道：“大半夜了，還讓不讓人睡覺。”
緊接著，又不耐的問：“誰？”
說句過道話，要不是為了罵這人兩句，要不是為了兇對方兩句，周京棋還真不愿意接聽這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