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人！”
李承乾難以置信，“哪來的兩萬軍隊？！”
“看裝束…像是…像是府兵，但旗號雜亂，有‘清君側’、‘靖國難’、‘誅奸佞’等各種字樣…領軍的，似乎…似乎是幾個世家私兵頭領…”
世家私兵！
李承乾瞬間明白了。
“北斗”的“星火計劃”，已經開始！
他們不僅要在長安制造混亂，更要煽動各地世家私兵，以“清君側”、“誅太子”等名義起兵，造成天下大亂的假象！
而藍田大營作為拱衛長安的最重要軍事基地，一旦被攻破或牽制，長安將失去最強大的外援，徹底成為孤城！
“傳令！”
李承乾聲音冷如寒冰，“李恪所部即刻改變任務，分兵一千馳援藍田大營！
其余人繼續執行醉仙樓任務！”
“傳令程處亮，將皇城對峙交給侯君集，率部立即出城，與李恪部匯合，馳援藍田！”
“傳令支持太子的各衛軍隊，加速向長安靠攏，但分出一半兵力，趕往藍田方向，沿途剿滅任何打著‘清君側’等旗號的叛軍！”
一連串命令發出后，李承乾轉身看向蘇婉，眼神中滿是歉意：“婉兒，對不起，我又要離開了。”
蘇婉強忍淚水，為他整理戎裝：“殿下保重。妾身在灞橋，等您凱旋。”
李承乾深深看了她一眼，翻身上馬。
晨曦微露，他率五百親衛鐵騎，向著藍田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聲如雷，踏碎了黎明的寧靜。
長安之亂，正在向整個關中蔓延。
而“北斗”的陰影，才剛剛開始籠罩這片大地。
此刻，承慶殿內。
當李世民聽到藍田大營遇襲的消息時，并未如眾人預料般震怒，反而露出了然的神色。
“終于…圖窮匕見了。”
他緩緩起身，雖然依舊病容憔悴，但那股君臨天下的氣勢已完全恢復。
“陛下，老奴請命，率影衛前往藍田平亂！”角落里的王德忽然開口。
李世民看向他，眼中神色復雜：“你？”
“是！”王德跪地，“老奴戴罪之身，愿以殘軀為陛下、為大唐盡最后一份力！
老奴熟悉那些人行事風格，或可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
長孫無忌等人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信任這個剛剛“承認”下毒的宦官。
李世民卻點了點頭：“準。張賁，你與王德同去，帶兩百右驍衛精銳。
記住，你們的任務是協助太子穩定藍田局勢，擒拿叛軍首領，查明幕后主使。”
“諾！”張賁與王德齊聲領命。
待二人離去，房玄齡忍不住問：“陛下，王德他…真可信嗎？”
李世民走到窗邊，望向漸亮的天色：“可信與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比我們任何人都更了解那些人。而且…”
他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而且，他是餌。
有他在，那些藏在暗處的鼴鼠，才會忍不住露面。”
長孫無忌心頭一震：“陛下是要…”
“釣魚要下餌，捉賊要引蛇。”
李世民淡淡道，“這些人潛伏多年，根深蒂固，若不讓他們覺得有機會，如何能一網打盡？”
他看向三位重臣：“傳朕旨意：即日起，長安戒嚴，各門緊閉，許進不許出。
命刑部、大理寺、御史臺三司會審，徹查今夜參與謀逆的所有人員，無論涉及誰，一查到底！”
“命各地節度使、都督嚴加防范，若有打著‘清君側’等旗號起兵者，視同謀逆，即刻剿滅！”
“命…”他頓了頓，“命太子李承乾總領關中軍事，有先斬后奏之權！”
一道道旨意傳出，大唐這臺龐大的國家機器，開始全力運轉。
但李世民心中清楚，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那些人的星火已燃，接下來，將是燎原之勢。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火焰徹底吞噬大唐之前，找到放火之人，將其徹底撲滅。
曙光終于完全撕破了夜幕。
長安城在經歷了一夜的血火洗禮后，迎來了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黎明。
街巷中，血跡未干；宮墻上，刀痕猶在；百姓家中，驚魂未定。
而更大的風暴，正在遠方醞釀。
李承乾率軍在官道上疾馳，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保住藍田大營，必須粉碎“北斗”的陰謀！
風吹起他染血的披風，獵獵作響。
前方，戰火已燃。
……
就在李承乾率軍馳援藍田的同時，李恪已率精銳悄然潛入平康坊。
平康坊是長安城最繁華的煙花之地，即便是在這樣一個血腥的夜晚，坊內某些樓閣依然亮著曖昧的燈火，隱約傳來絲竹之聲。
醉仙樓位于坊中最深處，是一座三層高的精致樓閣，飛檐翹角，雕梁畫棟，門前掛著兩盞碩大的紅燈籠，在晨霧中散發著朦朧的光。
李恪身著便服，扮作尋歡客，身邊只帶十余名扮作隨從的親衛。
其余數百精銳則分散在醉仙樓四周街巷，隨時準備接應。
“客官里面請～”
門前的龜公笑臉相迎，但李恪敏銳地注意到，這龜公眼神銳利，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是個練家子。
李恪隨手拋出一錠銀子：“要個雅間，上最好的酒菜，叫幾個會唱曲的姑娘來。”
“好嘞！客官樓上請～”
龜公接過銀子，臉上的笑容更盛，引著李恪一行人上了二樓臨街的雅間。
雅間布置奢華，熏香裊裊。
李恪坐下后，裝作不經意地問道：“聽說你們醉仙樓有位叫‘明月’的姑娘，琴藝絕佳？”
龜公神色不變：“客官說笑了，我們這兒姑娘多，但沒聽說有叫‘明月’的。
要不給您叫幾位當紅的？”
李恪心中冷笑。他早就從俘虜口中得知，“明月”是“北斗”在醉仙樓聯絡人的代號。
這龜公否認得如此干脆，反而可疑。
“那就叫幾位來吧。”李恪揮揮手。
待龜公退出，李恪對身旁親衛低聲道：“你們分頭在樓內探查，重點是地下室、暗門、密道。注意，不要打草驚蛇。”
親衛們領命，裝作如廁或閑逛，分散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