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余慈心中冷笑，果然直奔主題。他故作驚訝：“銀礦？閣下從何處聽得此等謠言？此地若有銀礦，慈何必終日為糧草發(fā)愁？”
說著，他嘆了口氣，“不過是些劣質(zhì)鐵礦，聊以打造農(nóng)具罷了。”
佐藤介夫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道：“郡王過謙了。筑紫家主可不是這么說的。”
這話極為刁鉆，既是試探扶余慈與筑紫家的關(guān)系，又是借他人之口點破銀礦之事。
扶余慈面色不變：“筑紫家主？慈與他僅有數(shù)面之緣，承蒙他看得起，換了些糧食物資。至于他為何有此傳言，慈就不得而知了。”
他輕輕將話題帶過，既不否認(rèn)與筑紫家的往來，又不承認(rèn)銀礦的存在。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一名將領(lǐng)匆匆入內(nèi)，在扶余慈耳邊低語數(shù)句。扶余慈臉色微變，對佐藤介夫道：“失禮片刻，營中有些瑣事。”
佐藤介夫端起酒杯，眼中卻閃過一絲疑色。他帶來的一個隨從悄無聲息地移至窗邊，向外窺視。
……
扶余慈快步走出宴席場所，心腹將領(lǐng)立即低聲道：“王爺，礦場那邊出事了。幾個礦工沖破守衛(wèi)，嚷嚷著要見您，說礦洞里有鬼怪作祟！”
“糊涂！”扶余慈怒道，“不是嚴(yán)令今日不得出入嗎？”
“領(lǐng)頭的是個老礦工，在眾人中頗有威望，守衛(wèi)不敢下重手。”
扶余慈心念電轉(zhuǎn)。這突發(fā)事件太過巧合，偏偏在倭國使者到訪時發(fā)生。若是尋常事故倒也罷了，偏偏涉及“鬼怪”——這若是傳到佐藤介夫耳中，必會深究。
他沉吟片刻，果斷下令：“調(diào)一隊親兵，將鬧事者暫時關(guān)押。告訴他們是我的命令，待客人走后，我自會處理礦場之事。”
“諾！”
就在將領(lǐng)轉(zhuǎn)身欲走時，佐藤介夫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恚骸翱ね跛坪跤龅搅寺闊俊?/p>
扶余慈回頭，見佐藤介夫已站在門前，臉上帶著關(guān)切之色，眼神卻銳利如鷹。
“些許小事，不敢勞閣下掛心。”扶余慈勉強(qiáng)笑道。
“郡王見外了。”佐藤介夫步步緊逼，“在下奉命巡查九州，凡有擾民生之事，皆在查問之列。若是郡王處置有何難處，倭國朝廷或可相助。”
這話說得客氣，卻暗藏機(jī)鋒，儼然以統(tǒng)治者自居。
扶余慈心知此事已難遮掩，索性半真半假道：“實不相瞞，是礦場幾個工人說是見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這些粗人沒見過世面，讓閣下見笑了。”
“哦？”佐藤介夫興趣更濃，“什么樣的不干凈東西？在下對鬼神之事也頗有興趣，不如一同前往查看？”
扶余慈心中警鈴大作。佐藤介夫這是鐵了心要借機(jī)探查礦場虛實。若強(qiáng)行拒絕，反而更惹懷疑。
正當(dāng)他思索對策時，遠(yuǎn)處突然傳來號角聲——那是海岸警戒的信號！
一名哨探飛奔而來，氣喘吁吁：“王爺，海上...海上那艘怪船又出現(xiàn)了！這次直朝營壘方向駛來！”
扶余慈與佐藤介夫同時變色。
“什么樣的船？”佐藤介夫搶先問道。
哨探看了扶余慈一眼，得到默許后答道：“船身漆黑，船帆異樣，船首似乎有只黑鳥標(biāo)記。”
佐藤介夫眉頭緊鎖，喃喃道：“黑船...莫非是‘海鬼’？”
扶余慈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匯：“閣下知道這船的來歷？”
佐藤介夫神色凝重：“如果真是他們，事情就復(fù)雜了。”
他轉(zhuǎn)向扶余慈，語氣急迫，“郡王，立即加強(qiáng)海岸防御！這些‘海鬼’兇殘成性，所過之處雞犬不留！”
……
霎時間，營壘中警鐘長鳴。士卒們迅速進(jìn)入戰(zhàn)位，弩手上墻，刀牌手封鎖要道。
扶余慈與佐藤介夫并肩登上望樓，只見海平面上，一艘黑色帆船正破浪而來。
它與前幾次窺探的船只形制相同，但這次直撲營壘，氣勢洶洶。
“佐藤閣下，這‘海鬼’究竟是何方神圣？”扶余慈一邊觀察敵情，一邊問道。
佐藤介夫目光緊鎖黑船，低聲道：“那是一群活躍在東海的海盜，來歷神秘，船速極快，專挑沿海村落和孤島下手。
倭國水師圍剿數(shù)次，都因他們行蹤詭秘而無功而返。因其船皆涂黑色，船首繪黑鳥，故稱‘海鬼’。”
扶余慈心念電轉(zhuǎn)。海盜？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大舉來犯？是巧合，還是...
不等他細(xì)想，黑船已駛?cè)牍涑獭Ａ钊艘馔獾氖牵⑽粗苯舆M(jìn)攻，而是在距岸一里處下錨停泊。船上放下一條小舟，僅載三人，朝岸邊劃來。
“搞什么名堂？”扶余慈皺眉。
佐藤介夫也面露疑惑：“‘海鬼’向來兇殘，從不先行交涉。今日為何...”
小舟靠岸，三名黑衣人走上沙灘。為首者身材高大，面帶青銅面具，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低沉而怪異：“請扶余郡王上前答話。”
扶余慈與佐藤介夫?qū)σ曇谎郏闯鰧Ψ窖壑械木琛?/p>
“王爺，小心有詐。”心腹將領(lǐng)低聲道。
扶余慈沉吟片刻，朗聲道：“本王在此，閣下有何見教？”
面具人抬頭望向望樓，雖隔甚遠(yuǎn)，扶余慈卻覺得那目光如實質(zhì)般刺人。
“久聞郡王得天之幸，發(fā)現(xiàn)銀礦。我家主人特命在下前來，愿以重金求購礦場。”
面具人聲音在海風(fēng)中飄蕩，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黃金萬兩，精鐵千擔(dān)，糧草無數(shù)，皆可商量。”
全場嘩然。扶余慈臉色驟變——這海盜不僅知道銀礦之事，竟敢公然提出購買！
佐藤介夫眼中寒光閃爍，看向扶余慈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深意。
扶余慈強(qiáng)壓怒火，冷聲道：“閣下從何處聽得這等無稽之談？此地并無銀礦。”
面具人發(fā)出低沉笑聲：“郡王何必隱瞞？川尻礦場每日產(chǎn)銀不下千兩，如此財富，郡王獨吞，不怕噎著嗎？”
這話一出，連扶余慈身邊的士卒都騷動起來。銀礦產(chǎn)量是最高機(jī)密，這海盜如何得知？
佐藤介夫忽然開口：“爾等既是求購，為何前幾日頻頻窺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