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淡下來,夕陽的最后一絲余暉隱沒在山脊之后。
廣場上,不知何時,早已有人手腳麻利地擺起了一條蔚為壯觀的、長度足有幾十米的巨大長桌!
桌子由長長的木板拼接而成,上面鋪著干凈的白布。
白布之上,琳瑯滿目地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肴!
水靈靈的山野菜、新鮮采摘的菌菇、整只油亮噴香的烤雞烤鴨、大塊燉得爛熟的豬肉、羊肉、牛肉,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看起來就很“本地”的特色美食……
香氣四溢,勾人饞蟲!
秦川看得有點懵。
這……陣仗也太大了吧?
就算歡迎自己,也不用擺出這么夸張的長桌宴吧?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規模如此巨大的餐桌。即便在秦王府也沒遇到過這種情形。
阿卯在一旁笑著解釋,臉上帶著自豪:
“你是我們最尊貴最尊貴的客人咯!”
“這是我們苗疆最最隆重的接待方式:長桌宴!”
“為了迎接你,寨子里今天可是下了血本咯!殺了好幾頭牛,十幾只羊,十幾頭大肥豬呢!”
她俏皮地眨眨眼:“你要是不入席坐下,大家可就只能全都傻站著干瞪眼咯!”
“只有你能入座,我們大家才有資格入座。”
秦川失笑,從善如流,在阿卯的引導下,在主位正中最尊貴的位置坐了下來。
他這一坐,仿佛發出了一個信號,其他人立刻喜笑顏開,熱鬧哄哄地順著長桌兩側紛紛落座。
幾十米的長桌,轉眼間就坐得滿滿當當!
氣氛瞬間火爆起來!
推杯換盞,歡聲笑語,劃拳行令之聲不絕于耳,熱鬧非凡!
阿卯就緊挨著秦川身邊坐下,像個殷勤的小媳婦,不停地給他斟滿酒杯、夾菜。
“嘗嘗這個,我們這邊的招牌,酸湯魚!酸辣開胃,魚肉嫩得很!”
“再嘗嘗這個,老臘肉炒蕨菜,香得狠!”
“別光吃肉,喝點這個我們自己釀的糯米甜酒,甜絲絲的,不得醉人!”
她忙前忙后,照顧得無微不至,看向秦川的眼神亮晶晶的,里面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歡喜、崇拜和……一絲已然情根深種的綿綿情意。
所謂酒不醉人人自醉。
面對如此年輕、強大、又神秘的貴客,苗疆圣女的一顆芳心,早已悄然淪陷,俏臉緋紅,春意盎然。
這頓飯吃了很久,氣氛極其熱烈。
苗王親自帶領著族中幾位最有威望的老人,輪番過來向秦川敬酒。
秦川來者不拒,酒到杯干,豪氣沖天,看得眾人連連驚呼,暗道這高人不僅本事大,酒量更是深如海,果然非同凡響!
……
酒足飯飽,月上中天。
廣場中央,又被人點燃了好幾座巨大的篝火堆!
橘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驅散了山間的夜寒,也映紅了每一張笑臉。
真正的篝火晚會開始了!
年輕的苗族小伙們按捺不住,率先輪番上場表演,展示勇武,吸引姑娘們的目光!
有的表演驚險刺激無比的上刀山!赤著腳,踩著寒光閃閃、鋒利無比的刀刃,一步步往上爬!
有的表演豪邁的噴火!猛灌一口特制的油,對著火把奮力一噴!一條壯觀的火龍呼嘯而出,引來陣陣驚呼!
還有的表演力量感十足的摔跤、斗雞、以及各種顯示男子氣概的原始舞蹈!
引得周圍的姑娘們發出陣陣尖叫和喝彩,美目流轉,秋波暗送。
女孩們則更加大膽火辣,手拉著手,圍著熊熊燃燒的篝火,跳起了熱情奔放、節奏明快的民族舞蹈!
銀飾隨著舞步叮當作響,曼妙的身姿在火光下勾勒出誘人的曲線,眼神大膽而勾人,唱著旋律優美、歌詞直白的情歌。
整個寨子,都徹底沉浸在一片歡樂、祥和、熱情的海洋里。
秦川坐在一旁,手里端著一杯甜酒,看著眼前這純粹而熱烈的景象,心中的些許陰霾也被這溫暖的氛圍沖淡了些許。
這里的人,雖然生活在條件艱苦的深山老林,背負著殘酷的宿命,但他們此刻展現出的生命力、熱情和對生活的熱愛,是如此的真實而動人。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種簡單、純粹、與自然緊密相連的生活,何嘗不是一種現代人難以企及的幸福?
就在晚會氣氛達到最高潮、所有人都沉浸在歡樂中時!
“嗷吼!!!”
一聲極其恐怖、蒼勁、古老、充滿了無上威嚴和暴虐的吼叫聲!
猛地從極遠處、那黑暗的深山最深處炸響!!!!
聲音穿透力極其可怕!
如同滾滾悶雷,跨越重重山嶺,悍然砸入這片歡樂的場地!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心臟都跟著猛地一抽搐!
那聲音中蘊含的洪荒野蠻氣息和冰冷壓迫感,瞬間將所有的歡樂擊得粉碎!
廣場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深入骨髓的驚恐和畏懼!
篝火旁正跳得歡快的姑娘們嚇得驚叫一聲,瞬間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正在拼酒吹牛的男人們也猛地放下酒杯,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眼神驚疑不定地望向黑暗的深山。
“是……是那妖龍!是那孽畜的聲音!”
“它……它怎么又叫了?這個月已經是第三次了!”
“它是不是被我們這邊的聲音和火光吵到?要……要出來了?”
人群騷動起來,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開來,孩子們更是嚇得哇哇大哭。
一直乖乖趴在秦川肩頭打盹的小黑狗猛地抬起頭!
原本慵懶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充滿了洪荒煞氣!死死盯向吼聲傳來的方向!
喉嚨深處發出低沉而極具威脅性的咆哮!全身的毛都微微炸起!
阿卯臉色發白,第一時間跑到秦川身邊,下意識緊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帶著無法控制的顫抖:
“是它……絕對沒錯……就是那頭妖龍的聲音……”
“它……它肯定是被我們這邊的熱鬧和火光徹底激怒了……”
“這吼聲……是在給我們最后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