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杰差點樂出聲來，他瞧著樊云澤這副又當又立的婊子模樣。
“我算什么東西啊！”
“我這小雜魚，供銷社一毛五一斤都不愿意收！”
“我這些魚，平常扔海里都沒人吃的東西！”
“樊經理竟然開口要買，還是四毛錢一斤！”
“我可真是榮幸！”
樊云澤點了點頭：“行行行，你知道就行，這東西你拿回家也沒什么用！”
“能賣兩塊錢是兩塊錢！”
“趕緊的，稱出來五斤，賣給劉大姐！”
潘杰一把拽走了保溫箱。
“不好意思，不賣！”
“我這沒人要的小雜魚，我拿回家爛地里，當化肥我也不賣給你！”
“你想要啊，自己下海撈去吧！”
樊云澤面色一變：“臭小子，你耍我？”
潘杰看向樊云澤身后的劉大姐。
“大姐，您看見了，不是我不賣給您，是他們群眾商店就這個德行！”
“我把魚放在這寄賣，一毛錢不要，讓他們賣了魚再把錢給我，就這，他們都不同意！”
“還說我的魚是小雜魚，扔了都沒人要！”
“我看啊，您家今天是吃不上這水煎十六枚魚了！”
劉大姐面色一變，她趕緊看向樊云澤。
“小樊，你怎么跟人家小同志說話呢，趕緊的，說兩句好聽的，人家出海撈魚也不容易！”
“你們群眾商店不能欺負老百姓啊！”
樊云澤頭都要炸了，他看向一旁的何辭，何辭和潘杰關系好，只要開口了，應該能讓潘杰把魚賣給劉大姐。
只是他話沒說出口。
何辭就冷哼一聲，把頭轉到一旁。
站在一邊的陳婷，抱緊了肩膀：“這魚這么多，就非得買十六枚魚啊，這破玩意，刺多肉少，誰吃啊？”
“好不容易遇到個客戶，他還拿捏上了！”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活該這么多魚，全都爛在倉庫里賣不出去！”
劉大姐有些心急。
胡歡也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犯難，可畢竟他剛讓樊云澤和肖紅光把潘杰攆走。
總不能為了劉大姐一個人，再把潘杰叫回來。
那他這供銷社主任的面子，往哪放？
就在他要勸勸劉大姐，算了的時候。
遠處走過來七八個人，一個個穿著廠服，胳膊上套著套袖，齊齊朝著群眾商店走來。
站在門口，她們看見十六枚魚的攤位。
“哎呦，找遍整個梧桐鎮，終于找到十六枚魚了！”
“還得是群眾商店，這可是咱們鎮上專門賣水產的商店，什么東西都有！”
“就是這群眾商店服務太差，價格還貴……”
“貴就貴了，能買到就不錯了，這廣播一教做菜，不知道多少人來買十六枚魚呢！”
“我看隔壁廠子的小英，也帶著不少人找十六枚魚呢！”
“咱們先到一步，先到先得！”
七八個人在攤位旁邊排起了隊，看向一旁的樊云澤。
“樊經理，這十六枚魚什么時候上啊？”
“我們下午還得上班呢，抓緊把魚端上來，我們買完好回家！”
樊云澤看著排起的長隊，頭都要炸了，這群人都是后廠街的職工，這群人在鎮上，那真是橫行霸道。
他們群眾商店雖然黑，但也是看人下菜碟。
都是后廠街單位的女職工，哪個家里不認識一官半職，誰他也得罪不起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苦笑一聲：“各位同志，真不好意思，我們群眾商店這，也沒有十六枚魚賣。”
“要不然，你們去別的地方看看？”
一個歲數大的女職工，眉頭緊鎖。
“樊經理，你怎么睜著眼睛說瞎話呢，你們群眾商店沒有十六枚魚，你在這擺什么攤位啊？”
“上面還寫著，十六枚魚，兩毛錢一斤？”
“魚呢，哪去了啊？”
樊云澤看向一旁的潘杰，旁邊站了半天的劉大姐，指著潘杰手里的保溫箱。
“魚在他那箱子里呢！”
“但是這是人家小同志自己撈上來的！”
“放到群眾商店，群眾商店不要，硬生生把人家小同志擠走了！”
“我說小樊，老胡，你們群眾商店都缺心眼啊，賺錢的生意不做，非得把人攆出去？”
胡歡面色有些難看，他看著排起的長隊，以及越聚越多的人。
不少人聽說這有十六枚魚，都趕緊回后廠街呼朋喚友，不一會的功夫，又十幾號人堵在了群眾商店門口。
肖紅光猛地咽了一口吐沫，看向了一旁的何辭和潘杰。
他到現在，還搞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怎么這破十六枚魚，一下子就被人瘋搶起來了？
樊云澤更是求助似的看向胡歡。
群眾商店門外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人群都快要把他淹沒。
整個后廠街午休的職工，聽說這有十六枚魚，都想買幾斤回家湊湊熱鬧。
一群人七吵八嚷起來。
“魚呢，不是說這有十六枚魚嗎？”
“攤位都擺出來了，魚呢？”
“老樊，把魚擺出來啊，大家都在這等著呢，這隊排出這么長，什么時候能買到啊！”
“那不是供銷社的胡主任嗎？”
“老胡，趕緊的，把魚拿出來賣啊，下午我們還得上班呢！”
胡歡深吸了一口氣，他看著十幾分鐘聚集起來的幾十號人，也是一時之間慌了神。
在他的認知里，這十六枚魚，就是小雜魚，壓根沒有人買。
何辭一口氣進了五千斤，純粹是在扯淡！
根本不可能賣出去……
所以何辭的那些說辭，他也不相信，只覺得是何辭和潘杰內外勾結，侵吞公家的資產。
再加上樊云澤和肖紅光的吹風，他是奔著向何辭興師問罪來的！
但是眼前這情況，的確有些超出了他的預料。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
“稍等一會，這魚，我想辦法協調一下！”
“肯定不會讓大家白等！”
胡歡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拽過旁邊的何辭，朝著胡同里走去。
肖紅光和樊云澤，也趕緊跟了上去。
供銷社的一群職工，也都跟了過來。
何辭梗梗著脖子，冷哼一聲，這時候知道著急了，早踏馬干什么去了？
胡歡清了清嗓子，看向何辭。
“老何，你能不能勸勸那個潘杰，讓他把這五千斤十六枚魚，再賣給咱們群眾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