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辭和黃昌明，連忙快步走了過去，他們也想不明白，一個小小的生產隊長選舉，怎么就驚動了梧桐公社管委會的主任。
“梁主任，您怎么親自來了？”
黃昌明臉上帶著幾分笑容，他本以為是哪位副主任過來，沒想到，是梁世豪這個主任，親自到了。
梁世豪微微一笑：“黃村長，你們東港村，可是梧桐鎮下面，最大的村，東港村換生產隊長，我這個做主任的，當然得來看看。”
“今年的候選人，有兩個？”
“還有一個，是縣供銷社張主任，親自提名的？”
“能不能幫我引薦引薦？”
何辭連忙拉過潘杰，見縫插針道：“梁主任，這位是潘杰，是東港村第一生產隊的候選人，也是咱們縣供銷社張主任提名的。”
梁世豪看了潘杰一眼，笑著點了點頭。
“好啊，好，果然是青年俊才。”
“對了，我看你也眼熟，是不是咱們鎮供銷社剛剛提拔的副主任，何辭同志啊？”
梁世豪一副突然想起的模樣。
何辭點頭：“對對對，是我，梁主任還認得我。”
梁世豪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好好干，我看過幾年，老胡退休了，你有很大可能接班啊！”
“前陣子那十六枚魚，真不錯！”
“我夫人買了一些，買回來給我嘗了嘗，有機會啊，你們真應該再弄點回來。”
何辭連連點頭：“是是是，您說得對。”
黃昌明也想說幾句話，想要給梁世豪介紹幾句，可梁世豪卻不太在意，只是敷衍了幾句，就往臺上走去。
曲國澤趕緊讓人又寫了個名牌，放在黃昌明和何辭中間的位置。
梁世豪坐定，回頭看了一眼黑板。
“咱們這次投票，是不記名的吧？”
他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曲國澤心里頓時咯噔一聲，他趕緊拽了拽黃昌明。
以往投票都是實名制的，誰投票了，誰沒投票，投了誰，沒投誰，他們一目了然。
這也保證他們能知道，誰不開眼，不給他們面子！
也方便回頭收拾這群刁民。
但要是聽梁世豪的，搞不記名選舉，這就壞了，誰也不知道誰投了票，誰也不知道誰沒投票，更不知道投給誰了。
萬一這群刁民，都投票給潘杰，那他不是完蛋了嗎？
曲國澤希望黃昌明能說服梁世豪，絕對不能搞不記名選舉。
黃昌明猶豫了一下，眉頭緊鎖，以往的確都是記名選舉，但是這次梁世豪一句不記名選舉，他也不能反駁。
罷了，反正一切都在他按照他想的在推進……
“對，是不記名選舉。”
曲國澤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瞪著眼睛，看向黃昌明，不明白，為什么黃昌明不反駁，竟然還點頭同意了，說明他們是不記名選舉。
這……
一時間，整個東港村第一生產隊也跟著嘩然了起來。
“什么是不記名選舉啊？”
“笨啊，就是不寫名字，只投票唄！”
“那曲國澤和黃昌明，還能知道咱們投誰了？”
“嘶，我本來有點害怕，不想投潘杰，但要是不記名，我投了潘杰，也沒人知道是吧？”
聽著下面的聲音，曲國澤如喪考妣，他總感覺，情況不太對勁，他怎么一步一步，和勝利的天平，好像無緣了呢？
梁世豪點了點頭：“好，那可以開始了……”
黃昌明點了下頭，立馬讓人開始發票，整個東港村一隊，差不多四百多人，有一些不在本地，但是無傷大雅，大部分人，都在這參加投票了。
哪怕是一些出門的，聽說了這事，也都讓人幫自己投票了。
一張張票被發了下去，東港村的村民，一個個聚集在會寫字的人身邊，紛紛想要讓自己往上寫自己要投票人的名字。
這年頭，雖然掃盲結束了，但是大多數人，會寫自己名字就不錯了，少數人，寫的字多，但基本都在鎮上工作，只有一些還在上學的學生，孩子，能承擔起幫人寫字的責任。
“幫我寫一個，潘杰……”
“我也投潘杰一票……”
“還有我，還有我！”
一群打字不認一個的，都讓人幫忙，或者照葫蘆畫瓢，甚至對著照描，寫上了潘杰的名字。
剩下的一批，有點本事，會寫字的，才狗狗祟祟的，跑到沒人的角落，寫上曲國澤的名字，然后走到投票箱旁，若無其事的投進去一張票。
不大一會的功夫，東港村一隊四百多號人，全都一個接著一個，投好了票。
隨后就開始了唱票，一個人拆票，一個人唱票，還有一個人，站在黑板上，計算潘杰和曲國澤，分別得了多少票。
潘杰坐在一旁，目光卻始終盯在梁世豪身上，他不明白，為什么梁世豪會到這來，他也不明白，為什么梁世豪要幫他，幫他坐上這個生產隊長的位置。
這并不合理……
“開始唱票！”
“潘杰，一票！”
“潘杰，兩票！”
“潘杰，三票……”
開頭三張，全都是投給潘杰的，后面緊跟著，喊了一聲曲國澤的名字，緊跟著，又變成了潘杰的名字。
一連二十幾個名字，曲國澤只記了兩次，剩下的，全都是投給潘杰的。
曲國澤有些急了，他看了一眼那唱票的人，那人擦了一把腦袋上的汗，清了清嗓子。
“曲國澤，三票！”
“曲國澤，四票……”
“曲國澤，五票……”
潘杰閉上眼睛，聽了一會，一連曲國澤十幾張票，他頓時睜開了眼睛，看向臺上的何辭。
何辭站起身，朝著唱票人走了過去。
只見他拿起一張潘杰的票，瞥了一眼，然后喊了一嗓子：“曲國澤，六票！”
不等唱票人說話，何辭冷笑一聲。
“小伙子，把你這位置讓給我，我來唱票，行不行？”
那被盯住的唱票人，有些如坐針氈，他手里還捏著一張寫著潘杰，他卻喊成曲國澤的廢票。
可眼下何辭開口，他根本沒辦法拒絕，只能強擠出笑容。
“行……行，何主任，您請！”
何辭拿起一張票，看了一眼，喊道：“潘杰，二十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