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陽環(huán)視眾人，繼續(xù)解釋道：“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是紀委的辦公區(qū)域，主要負責日常行政工作和案情綜合匯總。”
“而張世杰目前所在的辦案區(qū)，位于城西的開發(fā)園區(qū)，離這里大約二十分鐘車程。”
人群中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青皮男子忍不住高聲問道：“什么意思？要帶我們去哪里？”
“我的意思是，”江昭陽不慌不忙地回答，“既然大家想要了解真相，我愿意親自陪同代表前往辦案區(qū)。”
“在那里，你們可以親眼看到張世杰目前的情況，查看相關記錄。”
他稍稍停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龐：“我可以陪你們代表去！這不僅是對各位的承諾，也是紀委工作公開透明的體現。”
但是，出于辦案安全和保密的需要，代表人數必須控制在三人以內。同時，我也要提醒各位，辦案區(qū)域有嚴格的管理規(guī)定，希望大家能夠理解并配合。”
站在江昭陽身后的容略圖忍不住低聲提醒：“江縣長，這恐怕......”
江昭陽微微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說。
這個決定看似冒險，但他心里清楚，面對群眾質疑，坦誠相待遠比遮遮掩掩更能贏得信任。
“現在，請大家推選代表。”
“選好后，我們立即出發(fā)。”江昭陽最后說道，聲音在紀委大樓前的廣場上回蕩，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馬衛(wèi)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焦躁抓住了他。
人群的松動如同大堤的裂紋！
一旦代表被選出，事情就完全變了性質！
那就不再是無解的群體對抗，而變成了一個可以被紀委“控制”的代表見面活動！
這樣的話，代表的反饋將直接瓦解掉他辛苦聚集起來的力量！
今天這場精心策劃、意在制造爆炸性沖突、將矛盾徹底激化的風暴，就會被江昭陽用這看似讓步、實則極為高明的策略化于無形！
“馬上選出三個人！”江昭陽清晰地給出了人數限制，目光如電，精準地捕捉到人群中光頭老馬那瞬間陰晴不定的臉色，同時補充道，“為了便于安排和有效溝通，我再強調一次，代表人數限定為三人！”
他再次強調，“并且，為了協調和說明情況，我會全程陪同各位代表。”
“只進三個人？”馬衛(wèi)幾乎是尖叫起來，他必須阻止！“這太少！誰知道你們在搞什么鬼？”
“三個人進去，你們輕松就能‘安撫’掉！”
“不行！我們這么多人，選的人少了沒代表性，容易被你們糊弄！至少……至少十個人！”
他必須增加人數，才能增大混亂發(fā)生的概率，給同伴制造攪局的機會。
然而，這次他的反對并未得到多少響應。
人們大多覺得江昭陽的說法合情合理。
三個人已經很難得了，紀委辦案區(qū)域那種地方，能讓外人進去就不錯了。
人太多，紀委肯定不干，萬一惹惱了對方把門一關，連三個都進不去呢？
“三個人，我看行！”
“是啊，選三個靠得住的進去看仔細點，回來告訴我們！”
“就三個吧，多了也麻煩……”
群眾的自發(fā)議論聲越來越大，馬衛(wèi)試圖繼續(xù)煽動：“不行！人少不夠……”
“老馬！”一個聲音打斷了老馬，“領導給了路子，咱們也得講道理。”
“紀委有紀委的規(guī)矩。”
“我看就三個！”
“咱們大伙兒選三個說話管用、眼睛雪亮的進去！”
“讓老馬算一個，青皮力氣大有擔當也算一個，再選一個穩(wěn)重的！”
人群紛紛附和：“老陳說得對！”
“馬哥去！”
“青皮兄弟也算上！”
“還得一個……”
“不行！青皮不能去！”一直沉默的魯言突然開口，他的目光銳利地盯住青皮，“他剛才情緒最激動，甚至多次試圖沖擊警戒線，有明顯的暴力傾向！”
“讓這種人作為代表進入高度敏感的辦案核心區(qū)，我們無法保障安全和秩序！”
“也無法信任他能理性、客觀地觀察和反饋！”
青皮瞬間炸了：“你放屁！老子就是關心張世杰！你們怕什么？心里有鬼吧！”
魯言寸步不讓：“這是基于安全底線！絕對不行！”
“你們可以另選其他人，只要符合代表資格，我們不會阻攔第二個有威信的人選！”
魯言的強硬，是為了保護江昭陽的安全。
他把排除青皮的“臟活”攬了過來。
人群又陷入了小小的爭議。
青皮的支持者在喊，但更多的人覺得魯言說得也有點道理——青皮確實太沖動了點，進去萬一惹事呢？
馬衛(wèi)心里緊張地算計著，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今天就鬧事不成了。
不行，得攪亂這局面，把事兒搞大。
馬衛(wèi)東的心卻像被放在冰水里淬過，又在烈火上炙烤，冷熱交替，焦灼欲焚。
他感到自己精心布設的局正在以一種極其危險的速度瓦解！
絕不能讓代表進去！
必須立刻、馬上把水攪渾！
必須制造絕對無法控制的混亂！必須觸發(fā)流血沖突，讓“紀委打人”、“縣長打訪民”的標題沖上全網熱搜！
這是唯一翻盤的機會！
馬衛(wèi)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猛地一揮手，動作幅度極大，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表演感，聲音陡然拔高，“大家還沒看明白嗎？”
“這位江縣長，”他伸手指向一直冷靜矗立的江昭陽，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他根本就沒有誠意！”
“從頭到尾都在耍弄我們這些人！他把我們當成傻子！”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愕然地看著馬衛(wèi)東。
江昭陽剛剛明明作出了巨大讓步，怎么還說沒誠意？
馬衛(wèi)東顯然深諳倒打一耙的煽動之道，他根本不解釋江昭陽的“讓步”具體“虛假”在哪。
而是迅速轉移焦點，將工人們的注意力引向另一個完全不存在的指責：“他在這里假惺惺地說可以選代表進去看？”
“看什么？你們想過沒有？那地方是他們說了算的！”
“進去看到啥，聽到啥，還不都是他們精心安排好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