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相信，視線在他身上轉了轉，然后釋然，“好吧，那我相信，十三號領離婚證，如果你安穩跟我領證，我就把你當朋友。”
裴寂垂在一側的手指微微僵硬，胸口憋著一團火，眼圈都紅了。
他悶了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什么，許久才啞聲道：“要不要過去吃個飯？你忙一整個下午，都還沒來得及吃晚餐。”
“不用了，在離婚證沒有領之前，我們的關系暫時就先這樣吧，能不能當朋友取決于那證什么時候到我手上，或者也可以明天去領，那我下午就能把你當朋友。”
裴寂指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咽口水都像是吞刀片似的，壓根不知道該怎么反應。
溫瓷則直接關上了門。
他站在門外沒動，夜晚吹來的風是涼的，他感覺自己心口的位置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嘩啦啦”的往里面灌。
他幾乎是僵硬的朝著薄肆那棟房子走去，薄肆敢住在這里，那就是在向當年那些事的參與者宣戰，他不會這么輕易離開。
裴寂打開這個家的門，進去的時候，里面還坐著謝嶼川。
謝嶼川看到他這臉色，就知道他在溫瓷那里吃癟了。
“二哥，蕭家那邊的電話都打到我爺爺頭上了，秦薇倒是被放出來了，但是蕭家似乎沒有那么大手筆去撈簫墨川。”
他們都聽說秦薇被放出來了，這還真是諷刺，也就被關了兩天而已。
裴家對外的說辭是，老夫人當年是很疼秦薇的，現在人已經去世了，愿意給秦薇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這個說辭讓人作嘔，這是代替死去的人原諒了秦薇。
裴寂的嘴角扯了扯，“這倒是讓我想起來了，我有事兒要去一趟秦家。”
他起身就要走，謝嶼川連忙就要勸，卻被薄肆一個眼神制止。
裴寂走了之后，薄肆將自己的背往后靠，他在家的時候襯衣總是不好好穿，露出半個胸膛，那子彈的印記異常明顯，“他想去就讓他去唄，他心里憋著火呢，小心燒到你身上。”
誰都看得出來裴寂憋著火。
謝嶼川笑了笑，想到什么，眼底出現一抹諷刺。
謝家家風正，他從小就被教導做人要務實坦蕩，老夫人這個事兒如果放在謝家，那謝家傾盡全力，都不會讓秦家好過。
他嘆了口氣，“裴老夫人這輩子都錯付了。”
這是件十分悲哀的事情，死者不可能為自己討回公道。
薄肆的嘴角扯了扯，“聽說保利山莊那邊的高爾夫球場易主了，說是早期的債務糾紛，這塊地被抵押給了裴氏，你說這兩家能有什么債務糾紛？”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底都是嘲諷，無非是秦家這次賠償給裴家的東西罷了。
惡心。
謝嶼川也跟著笑了兩下，卻感覺自己笑不出來，又嘆了口氣，“大哥，你調查的東西有結果了么？”
薄家的事兒牽扯的人太多，而且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些人估計早就把痕跡抹除干凈了，只能慢慢來，“還在慢慢調查，雖然沒調查出來，但調查到了另外的事兒。”
“什么？”
“你知道裴老爺子在外面還有個老婆么？”
謝嶼川本來正要將手中的茶水送到嘴里，聽到這話，茶杯晃蕩兩下，茶水直接灑了幾滴在茶幾上，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抬頭看著薄肆，甚至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薄肆的嘴角扯了扯，“目前戲曲學院最有威望的大拿，許秀舒，她跟裴老爺子的關系不簡單，雖然這兩年一直都沒怎么見過面，但我發現她的女兒跟裴老爺子至少有五分像。”
這事兒要是爆出去，圈內就得炸開鍋了，但這事兒跟薄肆本人沒關系，所以查到這個之后，他就沒再繼續了，許秀舒現在的威望很高，而且跟秦老爺子在那個圈子里很吃得開，大家只知道她有個女兒，都說她清醒，早早就知道男人沒用，一生都沒有結婚。
而且現在網絡上還有許秀舒的資料呢，現在網友們都在說這才是早年清醒的大女主。
對于孩子的父親，許秀舒說自己是在庫里挑選的精子，壓根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她是四十幾歲才生下的這個女兒，也是她唯一的孩子，老來得子，把這個孩子寵到了心尖尖上。
謝嶼川有些不適了，如果他是裴老夫人，估計死了都不甘心，但既然是薄肆查到的消息，那就八九不離十了。
“這事兒二哥知道么？”
“這不還沒來得及跟他說，他就走了。”
謝嶼川抬手揉著眉心，“我爺爺說得對，裴家是從根里就開始爛了。”
薄肆玩著手中的打火機，眼底飛快的劃過一抹什么，淺淺的牽了一下嘴角，沒說話。
而裴寂這個時候已經來到了秦家這邊。
秦老爺子不知道他突然上門是做什么，臉上的笑容甚至是有些討好，“小寂，你這是？”
裴寂的視線在屋內轉了一圈兒，笑了笑，“當年秦酒青出事之后，秦爺爺賞了我一百鞭子，溫瓷被罰跪秦家外面兩天，我差點兒把這個給忘記了，那一百鞭子要了我半條命，秦薇是不是應該還回來？”
秦老爺子的臉色一瞬間沉了下去，“你難道是要我抽薇薇一百鞭子？”
“怎么，你的孫女就是金疙瘩，我們就命賤？”
他說話可真是不客氣，堵得秦老爺子無話可說。
秦老爺子的嘴唇都抿緊了，“女孩子一百鞭子，估計直接沒命了。”
“我當時也快沒命了啊，她當年撒下彌天大謊，就沒想到這一切都要還么？秦爺爺，我不管你跟裴家達成了什么協議，這是秦家欠我的，不還的話，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兒來。”
他現在就算不是裴家繼承人，但他還有君成，而且圈子所有人都會賣裴寂的面子，再加上裴老爺子那邊意味不明，誰知道他將來會不會讓裴寂回去呢。
裴寂從來得理不饒人，何況他這幾年對秦薇的呵護，當年秦家人都說這是溫瓷欠秦酒青的。
現在這個說法顯然站不住腳。
裴寂在旁邊坐下，“去把秦薇拖出來，打吧，我就在這里看著呢，不然我心里不痛快，我不痛快了，所有人都別想痛快。”
秦老爺子臉上的肌肉都抽了一下，“你來秦家，你爺爺知道么？”
“我跟他已經沒關系了，我在宴會上說得很清楚了吧？”
秦老爺子只覺得一口戾氣匯聚在胸口，但他現在能怎么辦！
裴寂誰的話都不聽！
他眼神示意了管家一下，管家瞬間明白了，這是要去聯系溫瓷那邊。
管家打聽到了溫瓷的號碼，給她打了一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