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瓷也是沒招了，只能點點頭，讓他早點兒休息。
等回到樓下，她很好奇司燼塵這邊的進展，但最終還是沒有走進地下室。
一直到半夜三點，司燼塵從里面出來，臉頰上全是窩囊的火氣。
看到客廳還有人，他嚇了一跳，注意到是溫瓷，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看他這樣，溫瓷就知道這人什么都沒問出來。
司燼塵有些泄氣的在旁邊坐下，“她嘴巴是真的嚴實，我把以前對付別人的手段用在她身上，愣是沒坑一聲，這女人能坐到你們說的那個位置也是有幾分本事的，現在半條命吊著，已經暈過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辦了。”
原玎此前待在那個位置，應該掌握了很多情報，現在不愿意說，那就相當于是一顆廢棋。
溫瓷的眉心擰緊，沒想到這女人這么有骨氣。
司燼塵倒在旁邊，自己都有些累了，“要不你自己去刺激刺激她，她只有看到你的時候才會多說兩句。”
溫瓷起身，直接走進地下室。
原玎這會兒被掛了起來，她的手指被勒腫了，頭發也凌亂不堪，但是看到溫瓷的時候，視線依舊是犀利而敏銳的，“你來了。”
她對溫瓷的天然敵意讓她在這個時候仍舊不忘了擺出一副高姿態。
溫瓷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知道這個人有話要說，嘴角彎了彎，“你可以慢慢說。”
原玎的胸口是爆炸的酸澀，爆炸的疼，見到這雙眼睛就無法淡定。
她從來都不害怕這種身體上的折磨，當年她能混上那個位置，可不是憑借自己的長相。
原玎是個復雜的女人，在這個位置上的時候被國外的人俘虜過，當時邊境那一塊兩國摩擦都不是很太平，她被派過去打聽消息，結果不小心被那邊的人抓了，各種手段都使盡了，她也沒有多說一個字，但就是這樣的女人，仍舊被心魔困著。
溫瓷剛剛一個人在客廳的時候又了解了一下這個女人的情況，因為此前原玎的所有信息都是保密的，現在伴隨著她被卸職，外界能知道一丁點兒的消息了。
原玎笑了笑，雙手依舊紅腫，但眼神卻十分不屑，“我覺得你媽媽從來都比不上我，她是嬌花，跟你一樣，是需要被男人捧著哄著的那種菟絲花，但我不一樣，我混到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打拼，就連我的老公都不站在我這邊，就連我生下的孩子都是無可奈何的，你們沒人站在我的位置，壓根不知道我活得這一切有多辛苦，所以我從來都看不起司鑰，司鑰靠著那張臉，把想要的東西全都拿了一個遍，但靠臉獲得來的東西，最終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說到這的時候，嘴角彎了起來，“你知道我獲得過多少勛章么？在我沒有出事之前，我是唯一能坐到那個位置的女性，你媽媽這輩子都沒辦法跟我比，她唯一的作用就是被男人帶回家生孩子，她連我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原玎十分憤怒，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憤怒，她想到自己獲得了這么多，但是自己的老公仍舊不愿意用溫情的眼神看自己，就覺得十分的荒唐，是她不夠優秀么？
溫瓷點點頭，“我大概明白了，但我認為這一切的原因不在于你，也不在于我媽媽，在于你老公，他要是真的不愛你，當年就不該跟你結婚，而不是跟你結了婚，心里卻還念著另外的一個女人，導致你自己活在心魔里，你老公才是你痛苦的根源，至于我媽媽，你可以說她是朵嬌花，比起成就她或許確實不如你，但也說過，她是被迫的，如果她有選擇，或許當年她就不會跟著男人回家去生孩子，我曾經見過她的照片，她跟溫阿姨都是對星空和歷史感興趣的女人，這樣的女人怎么會只想給男人生孩子呢？”
她說到這的時候，緩緩垂下睫毛，“當然，我也不是說給男人生孩子就失敗，只是你不該用這個點去諷刺我媽媽，這一切都不是她自愿的，她甚至也是受害者不是么？我如果你是，我握著這么多的權利，那我就不會讓男人站著跟我說話，你老公本質上就是個沒有責任感的男人，這樣的男人，就算強迫他又怎么樣呢？男人可以強迫女人，為什么女人就不可以強迫男人。原女士，你把路走窄了，明明是男人的問題，卻被男人輕飄飄的推到了你們兩個女人的爭端上了，或許你要不要說說你老公是誰？等我把他弄失憶了，放到你面前來，到時候他只能依附于你，這樣不好么？”
原玎驚呆了，甚至好長時間都沒說話，因為她從未想過事情還能這樣發展。
溫瓷緩緩起身，語氣依舊平緩，“原女士，男人都是自私的，包括你的親兒子，你信不信我要是讓他將你贖回去，但需要他放棄一些東西，他不會愿意。如果你坐上那個位置是為了你自己，你這輩子真的很成功，我敬佩你，可你坐上那個位置是為了讓男人看得起你，你的出發點就錯了。”
原玎依舊沒說話，溫瓷這會兒已經走到門邊，態度倒是軟化了下去，“我看在你坐在那個位置的時候雖然有私心，但是為了華國也做了很多好事情，所以我不會要你的命，如果你到最后仍舊什么都不愿意說，那我會讓裴寂將你送回去，但我希望你用你在職業上的片刻初心向我保證，以后都不會為難我，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估計要將你永遠囚禁在某個地方了。”
說完，她直接打開門，將門關上了。
地下室只剩下原玎一個人。
原玎垂下腦袋，仿佛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疼痛。
溫瓷的話就像是驚雷，炸得她渾身都疼。
而溫瓷從這里離開之后，守在客廳的司燼塵瞬間迎了上來，“怎么樣？她有說什么嗎？”
她緩緩搖頭，看了一眼時間，都已經快要天亮了，“先去睡一會兒吧。”
司燼塵心里不得勁兒，好不容易將這個女人抓過來，結果什么線索都要不到，真是虧。
但溫瓷這一覺睡到中午，反倒是十分安心。
等她醒來的時候，她把自己的想法跟裴寂說了。
裴寂一邊吃著她遞過來的水果，一邊心里美滋滋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以為你會覺得我圣母。”
他將背往后靠，瞇著眼睛，“怎么會，你的考慮是站在國家方面，她在那個位置做過好事，也做過壞事，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站在國家的層面不是你跟我能夠評判的，她要是之后確實不為難咱們，咱們就放她這一次，要是她還落到咱們的手里，那就再說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