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沒辦法動彈，他一動，警察為了保護他又要胡亂開槍。
因為溫瓷的掙扎，手中的槍口歪歪扭扭的，壓根對不準。
她爆發了很強大的力量。
可是下一秒，槍口對準裴亭舟的腦袋，他抬起眼皮看向她，“穿過我的這顆子彈，也會穿過你的身體，恨我吧。”
這句話說完，槍聲響起。
溫瓷渾身顫了一下，溫熱的鮮血落在她的臉頰上，那狠狠抓著她力道的手一瞬間垂了下去。
全世界的人都注視著這一幕。
這瘋狂，這扭曲的一幕。
裴亭舟達成了他心里最想要的完美結局，死在溫瓷的手上，并且給她留下了一堆的爛攤子。
溫瓷仍舊保持著坐在這具尸體上面的姿勢，她的肩膀又中了一槍。
如裴亭舟所說，這是射過他腦袋的那顆子彈。
子彈穿過他的腦袋，又穿過溫瓷的肩膀。
于他來說，最浪漫的死法。
溫瓷沒動，突然覺得冷，甚至感覺不到這顆子彈的痛感。
就只是覺得冷而已，冷的她想把自己的身體抱住。
背后的身體還有一點兒溫熱，但她能夠非常明確的感受到，這股溫熱在逐漸消退。
臉頰上溫熱的血液也在逐漸消退。
她怔怔的去擦自己的臉頰，耳邊也聽不見周圍警察的喊話了。
她看不到任何的東西，所以也沒有注意到裴寂用槍抵著他自己的太陽穴，以威脅他自己生命的手段，才能在這個時候靠近溫瓷，這些警察要顧忌著龐家繼承人的命，以命相逼，他才能靠近此刻的溫瓷。
溫瓷仍舊坐在死去的裴亭舟的膝蓋上，但是下一秒就被擁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她回不過神來，那臉頰上的血液讓人作嘔，想吐卻又吐不出。
她眨了眨眼睛，下意識的就埋在裴寂的肩膀里。
可是兩人的身上都有傷，身上只剩下血腥氣。
她埋得很深很深，妄圖越過這些血腥氣，嗅到他身上的真實氣息。
可是下一秒警察蜂擁而至，將兩人直接分開。
冰涼的手銬拷在溫瓷的手腕，她的眼底依舊只剩下茫然。
裴寂被警察擋在身后，看著溫瓷的視線滿是忌憚，好像她是什么十惡不赦的罪人。
沒有辦法，現在的一切證據全都將實驗室的始作俑者指向溫瓷。
這一帶的權利全都在她的手里，除了她，也沒有別人弄出這么大的事情。
溫瓷看著拼命推開警察的裴寂。
裴寂本就剛從鬼門關回來不久，被這些人氣得又吐出一口血。
“滾開！都給我滾開！！”
龐家的那幾個頂尖打手此刻也在他的周圍，可警察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全都死死將裴寂護著。
裴寂只能透過人群，透過縫隙去看溫瓷。
溫瓷被押著往前走，她臉頰上的血跡是混亂的，擦得亂七八糟。
她像是看不到眼前的路，被推得趔趄了好幾次。
現場一片混亂，賓客們也開始四處奔逃，都怕這些地方的炸彈隨時會爆炸。
“嘭嘭嘭！！”
“嘭嘭嘭！！”
城堡上空突然升起美麗的煙花霧雨，黃昏之下，粉絲的煙霧像是晚霞，逐漸變成了那幾個詞。
——溫瓷，我愛你。
現場的騷亂更嚴重，大家本就處于崩潰的邊緣，這聲音就像是子彈的聲音，所以一片尖叫，一片推攘。
溫瓷被一圈圈的警察圍著，聽到煙花的聲音，下意識的就抬頭去看。
等看到這幾個字的時候，又茫然的落回視線。
她被推攘著繼續往前走，而那煙花的聲音還在持續綻放。
每次都是一句很簡短的話。
——很愛你。
——恨我吧。
溫瓷在這樣的聲音中，一直被推到了警車上面。
這些畫面全都是全世界直播，已經登頂全世界的熱搜，并且霸榜。
臺上的裴亭舟依舊坐在自己的輪椅上，他的后方是煙花綻放的位置。
此刻他垂著腦袋，那些煙花就在他的身后躍起，于高空之中炸開，變成他最想說的那幾個字。
他的腦袋垂著，以這種最絢爛，最完美的方式跟世界告別。
那些粉色煙霧蔓延，將整個臺子都籠罩進去，像是把他吞噬了。
溫瓷被警察帶走的時候，還能看到那粉霧中的一個小點在消失。
她茫然的收回視線，手腕上的鐐銬沉甸甸的。
警察在她的耳邊一直說話，這是跟國際上報道，罪魁禍首已經被抓了。
溫瓷閉著眼睛，好累。
很久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此刻的世界混沌的像是山水畫，看不真切。
等再次睜眼的時候，她的世界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
這是一個封閉的房間，外面早已經到了深夜。
門外傳來躁動的聲音，還有警察的聲音。
她坐在椅子上，雙手都被鐐銬固定著，沒辦法動彈。
她聽到了裴寂的聲音，裴寂在發火。
緊接著門被人直接推開，裴寂越過那些阻擋他的警察，大踏步的走進來。
溫瓷被這刺眼的光線逼得只能瞇起眼睛，緊接著她就被人狠狠抱住。
裴寂的身上在發抖，發抖得厲害。
可她的雙手被固定在椅子的兩邊，想要抱住他的腰都不行。
她只能茫然的用腦袋在他的懷里蹭了蹭，蹭到眼眶有些不太舒服。
裴寂的眼淚一顆顆的砸在她的臉頰上，可溫瓷這一刻是沒有情緒的。
這些眼淚像雨點砸到臉頰上，她居然被這輕微的份量給砸疼了。
裴寂抖得實在太厲害了，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
溫瓷張嘴，可喉嚨也像是被什么掐著，說不出一個字。
房間內很安靜，透過墻上的那扇窗戶，能看到外面漆黑的夜色。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混亂了，她到此刻還感覺得到那種靈魂的顫栗，還有臉頰上血液涼下去的溫度。
“溫瓷......”
裴寂抱著她不愿意松開，溫瓷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直到警察走過來，在用當地的語言跟裴寂溝通。
裴寂又跟人吵架，語氣十分嚴重。
兩邊都吵得不可開交，此刻這些警察代表的不是某一個國家，而是全世界的正義。
所有的證據都直指溫瓷，溫瓷是絕對不可能被放出去的。
裴寂想要見到人，都是經過了好一番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