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傳出一道不善的聲音，林昊扭過頭去看到了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滿臉怨恨地看著自己。
“你好，我是今天新來的，是古書記的秘書。”林昊面露微笑，伸出了手友好地看向了對方。
誰知道那人聽到后直接冷哼了一聲，上下打量了一番。
“原來你就是新來的林科長，真是年輕有為，手段高明得很呀。”
對方話里話外都是充滿了諷刺的味道，可明面上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聽到這話，林昊心中大概有數了，這位應該就是古書記秘書的推薦人選了，要不然不會有這么大的怨氣。
能在辦公廳混的有幾個是愣頭青？養氣那都是必備功夫，這中年男人如此陰陽怪氣只能是他們有仇了。
他剛到省紀委，能得罪人的地方就是搶了別人的位置。
“不敢，只是走運罷了。比不了孫處長，誰不知道綜合一處孫處長能力強，筆桿子硬，我以后還要多和孫處長學習，希望孫處長不要吝嗇。”
林昊依舊面露春風，仿佛沒聽出那言語之中的諷刺一般，伸出了手。
如今他到這里只是借調關系，隨時都可能會被清退回去。在不了解紀委內部的情況下，還是盡量少得罪人，最起碼，明面上不要得罪。
對方要是真不知好歹，三個月的過渡期足夠他耍手段了。
徐飛的事情讓他明白了，捅刀子不一定要撕破臉，也可以在背后。
從前是他不屑于用這種手段，但現在他成為領導秘書，不得不用。
孫乾疑惑地看著林昊道：“你認識我？”
“今天和古書記聊天的時候聽古書記提起來過孫處長，說孫處長是紀委辦公廳推薦的人才，但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所以不得不選了我這么一個小小的副科。”
這話也不算說謊，古躍進的確說了辦公廳推薦了人，但并沒有提孫乾的名字，不過孫乾也不可能去向古書記求證。唯一能求證的人是馬波，馬波推薦自己人會說他不優秀嗎？那不成了蔑視古書記，阿貓阿狗都塞進來看不起人呀。
語言是一種藝術，林昊說的話摻假了，但所有人都會認為這是真的。
至于如何知曉的，林昊晚上看資料的時候看到了紀委辦公廳人事資料表。發現孫乾從綜合一處副處長擬成了四處處長，還沒通過施行，這個時候調動提拔，除了讓他具備成為領導秘書的資格外，林昊想不到別的原因。
聽完這些話，孫乾的臉色好看了許多，心里也是釋然了很多。
果然，不是自己能力不行，而是有特殊原因，書記還是惦記自己的，未來自己還是有希望的。
“林昊是吧？我比你大個一二十歲，那就喊你林老弟了。能成為古書記秘書可謂前途無量，有空沒，整點小酒？”
孫乾的態度也是迅速轉變了起來，他憋在這里就是想要看林昊吃癟，心里不服氣。
但看到林昊如此聰慧懂事，他就知道恐怕這人能入得了古書記的法眼，別的不說這份養氣的功夫就不是一般人有的。
對方要是個草包那他不怕得罪，但是個聰明人，得罪了二號首長，日后還怎么在紀委里面混？
“恭敬不如從命，老弟我初來乍到，求之不得呢。”林昊自然不會拒絕，男人嘛，喝點酒才能聊開。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了解省紀委的情況，有個老油條帶自己再好不過了。
兩個人各自回辦公室收拾了東西后就朝著附近的小酒館走去，點了幾個小菜，整了瓶白酒。
幾杯酒下肚，兩個人都是放松了不少，沒那么拘束了。
“林老弟，你以副科的級別借調紀委辦公廳，掛職古書記秘書肯定有許多人盯著你，以后可要小心呀。”聊了幾句之后，孫乾開始推心置腹起來。
他不一定是真心，但這善意林昊的接著。
“孫哥，我正發愁呢，對于紀委的情況摸眼瞎，您要是能指點一二，就再好不過了。”
“其實也不難，當秘書最重要的就是服務好領導。其次，要做好你二號首長的位置。”孫乾神秘兮兮地說了起來，語句之中有按捺不住的得意。
“哦？還請孫哥賜教。”林昊表現得十分好奇。
見到林昊求教的模樣，孫乾心中無比舒爽，領導大秘又怎么樣？還不是得和自己請教？
“你需要在特定情況下替領導督促、協調、推動相關工作的開展。領會意圖，落實工作，十分考驗執行力和辦事能力。不會察言觀色，領會意圖，狐假虎威，你是做不好這個位置的。當然，咱們紀委特殊，肩負重要的宣傳工作，筆桿子也是要硬才行。”
很多人不理解酒桌文化，以為單純都是酒鬼的聚餐。實際上，很多不合適的話都能在這個場合順水推舟的說出來。
有些話，事后也能不承認。
茶桌上正襟危立的怎么會稱兄道弟的說這些體己話？
林昊認真地記了下來，他聽得出來，這些的確是寶貴的經驗。看似只有簡短的幾句話，可是細細琢磨就能發現這些把當秘書的要領幾乎都涵蓋總結了。
至于能不能領悟，那是要看個人的天賦和學習能力了。
“孫哥的提點我記在了心里，這份情我不會忘得。”林昊沒有大包大攬地承諾什么，這種話不能隨便說。
畢竟現在他代表的不是自己，還有領導的形象和權勢。
“你小子是個聰明人呀，我看好你。明天記得辦一下通行證，要不然進去登記太麻煩了。還有，你原單位的借調檔案也要轉過來，到時候我替你打個招呼，讓他們明天送過來。”
孫乾對林昊的評價又高了一層，能夠讓馬波準備送去給古躍進當秘書的人怎么可能是蠢貨？
從這些話的較量中他能感覺到林昊是一個人才，說不準真能火箭式飛升。至于林昊是怎么引起關注，如何被推薦到古書記面前的。
這些他不會去問，時間久了自然會知道，上來就打探這些消息要是被古書記知道了，還以為他心存報復呢。大家都是聰明人，知道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
但他想不到的是，林昊對這些也是一無所知。
“那就感謝孫哥了，我干了，您隨意。”林昊這下是發自肺腑的感謝。
這些事情讓他自己去弄，走流程都不知道到什么時候了，沒認識的人，人家按章程辦事他還說不了什么。要是讓古書記知道了，還以為他沒能力呢。
有人替他來辦，省心太多了。
當然林昊可不會認為是孫乾心善，那是因為他平原紀委第一秘的身份才會如此。
喝完一杯之后，林昊看向對方，忽然低聲問了一句。
“孫哥，你說我這上任后的重心在哪里呀？前任秘書下臺的事情您能不能詳細和我說說，也免得我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