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檢察官說我當初作了偽證，煩不勝煩。林組長，你也知道我們這種人經常宴請領導，搞新聞的肯定是需要應酬和交際的，要不然怎么得到一手新聞。”王濤開始打起了官腔。
然而林昊沒心思聽他的廢話，直接打斷了他：“所以你貪污了，而且被對方掌握證據了？”
王濤愣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沒想到，林昊態度的變化竟然如此之快。原本他以為對方還是大學里面的傻小子，可現在看來是自己錯了。
“林組長，這怎么能叫貪污呢？就是……”王濤還想解釋一番，卻被打斷了。
林昊用手輕輕地敲了敲桌子，不緊不慢地說道。
“王主任，我希望你明白。我是在紀委工作的，對于這些事情，我比你要清楚。你有沒有貪污，貪污了多少我并不關心。那是你們省電視臺紀檢組要操心的事情，我在意的是這個案子到底有什么內幕？有沒有內外勾結？到底是不是誣陷！”
王濤立馬說道：“怎么可能有內幕，這就是……”
林昊冷哼了一聲，盯著對方，王濤嚇得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他只覺得背后生出了冷汗，從林昊的身上他感受到了那些大領導的威壓。這怎么可能？他不過只是一個正科而已。
話雖這么說，可他連對方的眼神都不敢去看了。今天想好的一切步驟全都被打亂了，本來想著和林昊套套關系，讓對方在調查的時候給那個檢察官施壓。
讓對方徹底閉嘴，可沒想到林昊這副生人勿進的樣子，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主任要還是把我當傻子的話，那就沒必要聊了。你今天過來是求我幫忙的，你之所以不敢和提拔你的人說，不是因為你屁股不干凈，而是因為你竟然被對方拿捏到了把柄。想來，提拔你的人背后的能量一定很大，才會讓你這么害怕。你知道我這個副組長的權限，想要給那個人施壓，或者找個理由把他停職了。可你顯然沒有任何誠意，還是說王主任覺得我林昊就是一個要飯的，一頓飯就能把我打發了？”
這話說完，王濤直接被嚇得站了起來，額頭上冒出了汗水。
到了此刻他再也不敢有輕視的心思了，他不斷地吞咽著唾沫，腦海里面瘋狂思索著如何解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對于王濤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出發之前他還信心滿滿地和米雪打了包票，對付林昊這種小毛孩，輕輕松松。可事實證明他錯了，人是會變的。他拿過去的眼光去看林昊，注定得不到好的結果。
“看起來王主任還沒有想清楚，不著急，等你想清楚了再來找我。”林昊說完之后直接起身離開，壓根不給王濤解釋的機會。
王濤跟在屁股后面支支吾吾說了半天，林昊連頭都沒有回，腳步都沒有頓下，直接打車離開了。
等到林昊離開之后，王濤的電話響了起來，打開一看是米雪。
“怎么樣？事情辦成了嗎？”
“沒有，他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上次他那么靦腆，謙遜，我還以為他依舊是大學時候的樣子。是我錯了，是我太幼稚了。能夠給領導當秘書的人，怎么可能還是那個正直的傻瓜。”
王濤的語氣里面充滿了懊惱。
“上次見面我就覺得他有些不同，看起來我的直覺是對的。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做？”
“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覺得那個案子是明星案。如果能把這個鐵案給翻過來，他這個風頭就出大了。全國的典型案例已經進入教材的鐵案被掀翻，將會是一場政治地震。”
王濤也是現在還想明白林昊的想法，把教科書上的鐵案推翻，還有什么是比這個功勞更大的？
只要案子被定性推翻，林昊未來一定會平步青云。在紀委的仕途中，最少也是要到正廳了。
“不行，那些人背景深厚。我們要是幫著他干這種事，不會有好下場的。”米雪想都沒有想直接斷絕了王濤的念頭。
王濤嘆了一口氣：“我知道輕重，當初一念之差進入這個漩渦，算是徹底拔不出來了。”
“我的王大主任就別感慨了，你當初要是沒這么干，你現在能到副處嗎？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這個檢察官是一根筋，再這么下去，肯定瞞不住的。”
“回頭我再去和他聊聊，既然他想升官，我們的手里又不止這么一條內幕，送他一些又有何妨？”王濤還是把寶壓在了林昊身上。
“你自己斟酌就行，但我個人覺得你這個老同學不是什么善茬，可能會出乎你的意料。”
“做了就別想那么多了，不說了，我得回去看看手里面的東西有哪些是對方感興趣的。”
隨后，王濤就掛斷了電話回家去了。
次日，林昊和周雅帶著省紀委的工作人員前往市委大院。
市委和市政府都在一條街道上，只是一個在街頭，一個在街尾。
市委副書記張國明來迎接他們，周達康畢竟是副部級的干部。雖然這個巡視組的規格是省級別，可周雅畢竟只是正處級，他要是親自前來，顯得市委太卑微了。
找副廳級的干部規格高半級，以表示對省紀委的尊重，官場上的老規矩了。
更何況自從市長倒臺之后，周達康就兼任了市長一職，忙碌得很。
市委大院門口，“熱烈歡迎省委巡視組蒞臨指導”的橫幅高掛空懸，一輛考斯特緩緩駛入進來。
當周雅和林昊下車的時候，市委副書記張國明快步走了過來，伸出了手。
“周組長，林副組長，辛苦了！歡迎你們蒞臨市委指導工作。”張國明握住了周雅的手，用力地晃了兩下，隨后又看向了林昊，伸出了手：“林副組長，果然是年輕有為，一直聽聞您的傳說，今日終于見到真容了。相信市委，市政府在兩位的指導下，一定能有長足的進步。”
張國明臉上掛滿了笑容，說話滴水不漏，讓人如沐春風。
可林昊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后面一些干部眼神之中的審視和敵意，雖然一閃即逝，但還是被他給捕捉到了。
有意思，他確信自己和這些人沒有見過，哪里來的仇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