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案子的性質被定了下來。
陽南進行了大換血，新委任的市委書記一過去立馬大刀闊斧地改革，前任省委書記趙春留下的政策一個不少的全都打包送走。
相關人員全部抓捕，這件案子就低調處理了，中紀委的工作人員推遲了兩天進京。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的祥和，似乎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在林昊的監視下發現了趙龍去找了馬天明，具體聊了什么不知道，只知道趙龍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三天后，林昊正在紀委辦公室里處理工作的時候，省委書記沙金帶著幾個身穿夾克的中老年走了過來。
林昊看到后立馬站了起來，走了過去。
“沙書記好。”
沙金看了一眼林昊，點了點頭，眼神里似乎透露著一絲惋惜，林昊心中咯噔一聲，生出危機感來。
領導不會無緣無故地做表情，尤其是省委書記，難不成要出什么變故了嗎？
這幾個人是誰？從來沒見過，為什么需要沙書記親自帶領過來？
林昊的腦海里閃過了思想風暴，快速判斷著。
“小林，我們找一下古書記，你忙去吧。”
“好的，沙書記，我來給你們開門。”
林昊領著人到了門前，輕輕地敲了一下門。
領導的門除非特殊情況，一般是不會關的。
古躍進抬起頭看了一眼在場的人，神色沒有變化，隨后站了起來。
“幾位領導怎么有空到這了？小林，泡壺茶去。”
“是。”
林昊走了出去，可心里面更加低沉了。
領導？
果然是從燕京來的，這個時候燕京來人想要做什么？而且看古書記的樣子是早就知曉了？也是，好歹和趙書記剛剛分別。燕京要是有所異常，看在情分上，趙書記肯定會提醒的。
聯想到沙書記的表情，林昊的心里面隱隱有了一個答案，但是他不理解，明明平原省的事情辦得這么漂亮，打贏了，怎么還搞這種事情？難不成紀委的領導都傻嗎？
領導們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他現在只知道一旦讓他猜中了，他的未來也就毀了。
他進去的時候，領導們都是立刻噤聲，林昊知道自己也不該多做停留，放下茶杯后就轉身離開。
關門的時候輕輕拉了一下，剩下一絲縫隙的時候，他隱約聽到了古書記的一句話。
“各位領導，我愿意回京工作。”
林昊聽完這句話的時候，手都是在發抖的。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辦公室，又是怎么坐在了椅子上。
整個人失魂落魄了起來，一股無力感深深地籠罩著他。
他現在的一切都是來自于古躍進，拋開秘書這個身份，市委書記見了他搭理都不會搭理。
能讓其他正廳級甚至副部級喊一句林處長，都是因為省紀委書記秘書的身份。
這些日子得罪了這么多人，一旦他沒了靠山，這些人就會如同野狗一樣瘋狂的撕咬過來。
副處長看似很高，他也年輕，可是放到這省委大院里，他算個屁呀。
陸濤和他交好是為了什么？不就是沖著他和古書記關系好，沙書記也賞識他嗎？
沒了這些，人家省公安廳的廳長，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外面響起了敲門聲，抬頭一看是周雅。
林昊看到周雅之后，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放松了許多。最起碼，他覺得周雅對自己是真的，不是看中所謂的身份。
“周姐。”
林昊剛起身，就見周雅關上了門。
“古書記的事情你知道了嗎？”周雅直接開門見山。
林昊沉默著點了點頭，能猜到。
“離開平原省是必然的了，趙春出手了。他用自己的退休換取了這次的機會，調動古書記離任。終究是老領導，退休前的面子總要照顧的。沙金是京城的底線，不會調動離開，可古書記就沒那么多講究了。所以，古書記沒有選擇。”
周雅將其中的因果講了出來，她雖然沒有明說，但林昊也懂。領導們在退休前如果有什么心愿，可以和組織上說，只要不違背原則，一般都會同意的。
沙金派到平原省是政策和方向，絕不能動。古躍進是輔助，在沒有查出來問題前，這個面子必須給，人家都提前內退了，中紀委這么斷人家的面子，未免太不講人情。
說白了，就是趙春拿出了自己的權力和利益分割出去，那些人總要替他辦事的。
政治，從來都不簡單，也不是做好本職工作就好。
權謀的斗爭中，一不小心就可能死無全尸。
“我理解。”林昊不理解還能怎么辦？他一個小小的副處能抗拒京城的決定嗎？能改變這一切嗎？
這就是權力，縱然你很努力，可在政治的博弈中，只要付出的代價夠大，一切都能換掉。
“你打算怎么辦？”周雅是真心詢問，她自己不怕，古書記在不在無所謂。那些人不敢碰她，動她就得死。
周家的嫡女不是鬧著玩的，今日敢對周雅下手，明日又會對誰下手。這不僅僅是一條人命，而是周家的臉面和家族人的性命安全。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好在有沙書記在，壓著不至于讓他們太放肆。”
“如果你要是感到了危險，來找我，我會幫你調離平原省。”
“謝謝周姐，真到了那個時候，我一定不會要臉的。”
林昊露出了一抹笑容，掩蓋自己的失落。
去外省哪有那么容易，而且除了廳級干部的跨省調動是重用，他這樣的調動離開，一輩子就別想升上去了。
“行吧，你自己想想吧。”周雅拍了拍林昊的肩膀，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對方。
這個時候說什么都像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只能讓林昊自己體會了。
很快，一則消息就在省紀委瘋傳開來，也不知道源頭是哪，總之，就是全部泄露了出來。
中午的時候，林昊也沒心情去吃飯，在辦公室里思索的時候，門又被敲響了。
抬頭一看，是古躍進，他立馬站了起來。
“古書記。”
“小林，有空嗎？中午一起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