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京城成立了督導組，趙書記親自掛帥過來調查。”
“督導組？”林昊皺起了眉頭。
陸濤猜到林昊在想什么，立馬說道：“行了，還不滿意？這種事情你非要放到明面上說嗎？督導組只是一把刀，送尚方寶劍來的，真正的決定權還在省委，你平時那么聰明，會想不到？”
林昊當然知道，督導組來就是坐鎮的，他們是相信省委的。畢竟，沙金和古躍進都是京城親自挑選的人下來掃清地方勢力的，需要處置什么人，怎么處理，握刀的都是省委。
只是他有些不甘心，如果是這樣，那就已經注定了結果，事情查到孫亮平和王猛也就到此為止了。究竟是不能查下去，還是有別的原因？
“我你在想什么，但我要提醒你一句。這種神仙打架的事情，不是咱們能參與的。你別想做傻事，不值得。”陸濤畢竟是老警察了，一眼就看出了林昊的想法。
林昊則是搖了搖頭：“我又不知道，能有現在的結果，就已經很滿意了。最起碼，陽南市會迎來清明，這已經遠超預期了。”
說到這個，陸濤也是興奮了起來。
“沒錯，原本沙書記和古書記只是想來陽南市敲打一番，找找機會。沒想到遇到了天災，竟然意外撬開了銅墻鐵壁。陽南市的官場，恐怕會有一場動蕩。將這里拿下，可是具有象征意義的。那些地方勢力的信仰，自此破滅了。”
看著陸濤的樣子，林昊卻提不起來精神。這場勝利是值得高興，可是代價太大了。
陸濤拍了拍林昊的肩膀，安慰了一句：“你現在還年輕，等以后見得多了，也就習慣了。”
林昊不明白習慣兩個字的含義，他只知道這場災難很快就會被時間沖散。除了那些遇難者的家屬日日活在回憶里外，余下的人只會偶爾感嘆一句可惜了。
陸濤走后，古婧端著飯上了樓，她似乎是看出了林昊的異樣。
“林大哥，你不高興呀？”
“有點，就是覺得如果陽南市的領導干部要是負責一點，或許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
古婧聽到這話后，放下了手里的飯菜。
“林大哥，我看過一本書，上面說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最大教訓是什么都沒學到，會一直重蹈覆轍。歷史上多少才俊英杰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何苦逼自己呢？只要你做好自己的工作，讓這種現象變得少一點，就很好了。意外，是阻止不了的。對了，我差點忘了，我爸讓我告訴你一句，紅河村的民眾是自己不愿意離開的。”
或許是早就知道林昊會自己困住自己，畢竟親眼看到天災吞噬人命，任誰都會覺得無力。
林昊愣了一下，這是他沒想到的，紅河村的人為什么不愿意離開？
“村子在山里就一直能掛著貧困指標，離開了，就沒補助了，一人一年一兩千，足夠他們生活了。”古婧為林昊解答了。
看著林昊發呆，古婧心疼地拉了一把他，將他的腦袋放到自己的懷里。
“林大哥，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沒必要自責，這不是你的責任。接下來，將違法的貪官繩之以法，警示他人，讓這教訓能被后人記住，就夠了。”
“謝謝。”
靠在對方懷里，林昊忽然心中多了幾分安定。
三天后，京城的督導組抵達平原省，直奔陽南市而來。
到的當天，督導組直奔醫院而來，慰問了受災的民眾和家屬，同時看望了這次英勇受傷的干部們。
到林昊房間的時候，林昊本來想要站起來，卻被陸濤搶先一步按在了床上。
“林處長，趙書記帶人來看你了，你傷還沒好，千萬不能亂動。”
看著陸濤瘋狂給自己使眼色，林昊立馬虛弱了起來。
“趙書記，抱歉，身上有傷，不能起身迎接了。”
趙正國走了過來，握住了林昊的手。
“小林同志不必客氣，你的事跡我都聽說了。好一個紀委的劍不止會對內，紀委是個苦工作，被同志們誤解，埋怨，其中的心酸只有自己知道。可你打了個好頭呀，讓世人看到了紀委的風采，你是紀委的英雄呀。我們中紀委可是有不少同志，都想見見你這位孤單豪杰哇。”
后面，馬天明等人聽到這話之后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這句話相當于是告訴眾人，林昊上了中紀委的名單了。但凡想要栽贓陷害他，得先想想能不能經得住紀委的調查。
“趙書記謬贊了，都是省委領導指揮有方，要是沒有同志們相互配合，我一個人也做不到這個地步。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省委領導，基層干部們，軍區戰士共同努力的結果。”
林昊謙虛了起來，沒有驕傲自滿，表現得堪稱完美，猶如教科書一般。
趙正國聽到后看向了沙金他們，忍不住笑了：“不錯，小林同志不居功自傲，如此年輕有這樣的心性難得。有能力，有才華，有水平，有品行，這樣的干部才是老百姓需要的。小林，你可要好好加油，日后更重的擔子等著你呢。”
“謝謝領導。”
隨后就是記者拍照，結束探查。
但任誰都知道，林昊這次是真的出名了，趙書記也看別人了，但頂多就是慰問兩句，可在林昊這里，完全是偏心。
連更重的擔子這種話都說了出來，擺明了要為他鋪路。
許多基層干部努力一輩子得不到的，林昊唾手可得了。
等到人離開之后，下午陸濤又來了這里。
“兄弟，我現在是真羨慕你。在中紀委都掛名了，有趙書記這樣的大佬為你鋪路，你只要不犯錯，最起碼古書記的地步。”
“陸廳長，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就知道瞞不過你，領導讓我過來問你，身體怎么樣？明天，中紀委就要召開督導會議了，發布工作內容。去的都是廳級干部，領導特批，你可以參加。你要是身體不行，可以繼續休養。”
“當然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