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頭，紫光之中那雙看穿萬古輪回的眼眸微微瞇起，聲音低沉而冷冽。
“神曦公主，姬族并不想與你為敵，但你也別太過分！”
他頓了頓，似乎在壓抑內心翻涌的怒意，繼而冷笑道：“如果老朽把你還活著的消息傳出去，那些曾與你有怨，忌憚你存在的老家伙們，恐怕會不惜一切代價，跨越諸天萬界來追殺你！”
“以你如今的狀態，能不能承擔得起這個后果？”
話音落下，天地間那股永恒威壓驟然變得沉重了數分，如同無形的磨盤，緩緩碾磨著這片破碎的天地。
神曦周身翻涌的混沌氣流，在這一刻忽然靜止了。
不是被壓制，而是一種極致的收斂，仿佛暴風雨前最后的死寂。
她緩緩抬眸。
那雙一直被朦朧混沌遮掩的眼眸，此刻清晰了一瞬。
僅僅是與她對視的剎那，姬族七祖紫光籠罩下的神魂投影，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顫！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深處的寒意，瞬間席卷他的神魂！
“你大可以試試！”
神曦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字字如刀，斬裂時空。
她向前輕輕踏出一步。
“嗡——”
腳下虛空，無聲湮滅。
一圈圈混沌漣漪以她為中心蕩漾開來，所過之處，連姬族七祖散發的永恒紫氣都被強行逼退凈化！
“但在他們殺死本公主之前！”
神曦的目光鎖定姬族七祖，那平靜的話語中，蘊含著令諸天顫栗的絕對殺意。
“本公主保證，會讓你姬族，從這片天地間，徹底抹除！”
“你，信不信？”
最后三個字，輕飄飄落下！
卻比之前葉伏天那撕裂天地的弒神槍芒，更讓姬族七祖感到神魂刺痛！
姬族七祖紫光下的面容，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扭曲起來，那是一種極致的憤怒與忌憚交織的猙獰。
他信！
他怎么會不信！
當年那一戰，眼前這位神曦公主的兇名，是用無數至強者的尸骨與古族的鮮血澆筑而成的！
她曾殺得九天染血，十地同悲，讓諸多傳承了無數紀元的不朽道統一夜除名！
那種橫掃一切、無視規則的力量，幾乎就是“無敵”的代名詞！
即便如今她明顯殘魂不全，狀態低迷，實力恐怕百不存一。
但是，誰敢賭？
賭她還有沒有隱藏的后手？
姬族七祖不敢！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賭輸的代價，便是整個姬族無數年的底蘊將徹底終結！
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紫光劇烈翻涌，顯示出他內心滔天的掙扎。
最終，那翻涌的紫氣緩緩平復下來，只是顏色似乎黯淡了幾分。
他終究，還是不敢用整個姬族的命運去賭。
但目光掃過下方廢墟中的姬長空，他又實在不甘心。
一名重瞳者，對于姬族來說，是未來屹立巔峰的希望，是足以鎮壓一個時代的底蘊！
“神曦公主！”
姬族七祖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平和與笑意，只剩下沉重與忌憚。
“老朽可以退讓，但重瞳者對我姬族意義重大，絕不能輕易折損在此。”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做出了某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老朽愿以姬族三分之一的‘天道氣運’為代價，換取他一命！”
“此天道氣運，乃我姬族無數年積累，與族運相連，可滋養一方神國，福澤無盡生靈，更能助修煉者感悟大道！”
“這已是姬族所能承受的極限！”
姬族七祖咬著牙說道。
天道氣運，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是一個古族長盛不衰的根本之一。
交出三分之一，意味著未來漫長歲月里，姬族誕生的天才將減少，機緣會流逝，甚至可能遭遇一些原本可以避免的劫難。
這代價，不可謂不慘重！
秦天命身旁的葉伏天，血色星眸都閃爍了一下。
天道氣運，即便是對他這樣的遠古古神而言，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至高補品，對修復道傷，重返巔峰有難以估量的好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秦天命身上。
姬族七祖也看向他，紫光中的眼眸帶著最后的期待與一絲不容拒絕的威嚴。
“小友，三分之一的姬族天道氣運，換他一命，此因果便了，如何？”
這幾乎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然而！
秦天命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他的眼神，自始至終都死死鎖定在姬長空身上。
那目光中的仇恨與殺意，凝如實質，幾乎要噴薄而出。
氣運？
機緣？
大道？
與葉青鸞的復活相比，一文不值！
“我說了！”
秦天命聲音嘶啞，卻如雷貫耳！
“今日，他必須死！”
話音未落，他不再理會任何人，猛地攥緊手中的開天刀。
“鏗！”
刀身顫鳴，殘余的刀勢與他的決絕殺意混合，迸發出一股慘烈至極的氣勢。
他一步踏出，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廢墟中癱倒的姬長空走去。
腳步聲在死寂的天地間回蕩，如同喪鐘敲響。
“不……七祖大人，救我，救我啊！！”
姬長空獨眼圓睜，看著那如同索命修羅般步步逼近的秦天命，無邊的恐懼徹底淹沒了他。
他掙扎著想要后退，但燃燒重瞳本源的恐怖反噬讓他神魂欲裂，神軀破爛，連動一根手指都艱難無比。
他只能朝著天空那道紫光身影，發出絕望凄厲的哀嚎。
姬族七祖周身紫氣瞬間狂暴！
“小輩，你放肆！”
震怒的咆哮如同九天驚雷炸響！
他姬族七祖，堂堂誕生于遠古，俯瞰諸天萬界沉浮的至強者，今日一退再退，甚至不惜以族運為籌碼，低聲下氣，換來的卻是一個下界螻蟻的無視與拒絕！
滔天的怒火與屈辱，瞬間沖垮了他最后一絲理智！
紫光之中，那道朦朧的身影猛地抬起手臂，朝著下方秦天命的方向，虛空一按！
“轟隆！”
一只遮蔽了半個蒼穹的紫色巨掌瞬間凝聚！
掌心紋理仿佛由無數大道符文交織而成，流轉著鎮壓萬古，磨滅一切的恐怖道韻！
巨掌未至，那浩瀚無盡的永恒威壓便如同實質的天穹傾塌，轟然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