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大門緩緩閉合,流光徹底消散于虛空之中。
破碎的龍族廢墟上,只余下滿目瘡痍和濃郁的血腥氣。
約莫半刻鐘后。
廢墟某處虛空,忽然漾開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
一道身影,如同從水墨中緩緩滲出,悄然浮現(xiàn)。
此人一身玄黑長袍,邊緣繡著暗金色的詭異紋路,身形修長,面容英俊得近乎妖異。
正是秦軒轅。
他懸浮在半空,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姬長空殞命之處。
那里只剩下一灘暗紅色的血跡和些許殘碎衣袍,尸體已在秦天命那一刀下化為飛灰,連神魂都被徹底斬滅。
“重瞳者,竟落得如此下場!”
秦軒轅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緩緩降落在血跡旁,蹲下身,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觸了觸那已干涸的血跡。
指尖泛起一抹幽暗的光。
“因果線,果然被斬斷了?!?/p>
秦軒轅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被更深的貪婪取代。
“不過,終究還是留下了痕跡?!?/p>
他站起身,雙手迅速結印,結出一道道復雜詭異的印訣。
隨著他的動作,周圍空間開始扭曲,一層半透明的黑色結界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將方圓十丈盡數(shù)籠罩。
結界內的時間流速仿佛變得粘稠,光線黯淡,連風聲都消失了。
“封天鎖地,萬法歸寂?!?/p>
秦軒轅輕喝一聲,最后一道印訣打出。
黑色結界徹底凝實,表面浮現(xiàn)出無數(shù)細密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
結界內部自成一方小天地,隔絕了一切外界窺探。
做完這一切,秦軒轅才從懷中取出一面古鏡。
鏡面昏黃,鏡背則是一幅混沌未開的圖騰。
正是上古神器,昆侖鏡。
隨后,秦軒轅一口精血噴在鏡面之上。
精血并未滑落,反而被鏡面迅速吸收。
下一刻,鏡面泛起朦朧的白光,光芒中隱約可見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虛影流轉。
“以我神魂為引,逆轉生死之序!”
秦軒轅閉上眼睛,眉心處裂開一道細縫,一縷純粹的神魂本源飄出,沒入昆侖鏡中。
“嗡——”
昆侖鏡劇烈震顫起來,鏡面白光暴漲,將整個黑色結界映得一片慘白。
結界內的時空,開始逆轉。
血液倒流回干涸的土壤,碎裂的衣袍殘片從灰燼中重組,空氣中消散的神魂被強行聚攏。
一切死亡的痕跡,都在以違反天道常理的方式回溯。
時間一點一滴倒流。
終于,在某個時間節(jié)點,一道模糊的身影開始在地面凝聚。
先是骨骼,再是血肉,最后是皮膚、衣袍。
姬長空,重新出現(xiàn)在結界之中。
他保持著被斬首那一瞬的姿勢。
獨眼圓睜,脖頸處一道血線,臉上凝固著怨毒與不甘。
但下一刻,那道血線開始愈合,斷裂的脖頸恢復如初,胸腔內重新跳動起心臟,潰散的神魂被強行塞回識海。
我沒死?
怎么可能?!
姬長空猛地坐起,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完好的脖頸。
然后,他感應到了結界的存在,以及身前那道陰冷的目光。
他緩緩抬頭。
當看清秦軒轅面容的剎那,他獨眼驟然瞪大,脫口而出道:“秦軒轅,是你?”
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秦軒轅收回昆侖鏡,鏡面光芒黯淡,邊緣甚至出現(xiàn)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他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催動神器逆轉生死消耗極大,但那雙猩紅暗涌的眼眸卻滿是戲謔。
“是我!”
秦軒轅輕笑道,笑容中帶著一絲玩味。
“我知道你會敗,但沒想到,你會敗得這么徹底!”
這句話如尖刀刺入姬長空心口!
屈辱、憤怒、不甘如火山般爆發(fā),他猛地站起,踉蹌兩步才穩(wěn)住身形,獨眼赤紅地吼道:“我不是敗給秦天命,我是敗給他身后那位護道者!”
“哦?”
秦軒轅挑了挑眉,緩步走近,語氣帶著冰冷的嘲諷,說道:“可事實是,你現(xiàn)在像條喪家之犬站在這里?!?/p>
“要不是我,現(xiàn)在的你,連去輪回的資格都沒有?!?/p>
姬長空渾身一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想反駁,想怒吼,可最終,所有的言語都堵在喉間。
因為秦軒轅說得對。
若非昆侖鏡逆轉時空,他此刻已徹底消散于天地間!
滔天的恨意在他獨眼中凝聚,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不再出言反駁,只是死死盯著虛空某處,仿佛要將秦天命的模樣刻進神魂深處。
秦軒轅很滿意他的反應。
“好了,我冒著被昆侖鏡反噬的風險救了你一命,這份恩情,是不是該拿點東西來交換?”
秦軒轅接著說道。
姬長空猛地回神,警惕地盯著他:“你想要什么?”
秦軒轅笑了!
那笑容燦爛,卻讓人不寒而栗。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姬長空那只僅剩的右眼瞳孔深處,細微的重瞳紋路若隱若現(xiàn)。
即便本源受損,依舊散發(fā)著古老神秘的波動。
“這只重瞳,你用得不太明白啊,那還不如給我!”
秦軒轅舔了舔嘴唇,眼中迸發(fā)出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期待。
姬長空如遭雷擊!
“不可能!”
姬長空嘶聲道,身體向后挪去。
“這是我唯一的資本,失去這只重瞳,我就徹底廢了,我還怎么向秦天命復仇?”
“復仇?”
秦軒轅嗤笑,道:“你的命都是我救回來的,沒有我,你談什么復仇?”
他不再廢話,右手抬起,五指虛握。
剎那間,結界內的空間驟然凝固。
姬長空只覺得周身被無形枷鎖死死禁錮,連神魂都動彈不得,只有眼珠還能轉動,流露出極致的恐懼。
“重瞳乃天地造化之物,放在你身上,實在是暴殄天物!”
秦軒轅緩步上前,指尖泛起幽黑光芒。
“不——”
姬長空在神魂中嘶吼。
秦軒轅已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精準地抵在姬長空右眼眼眶邊緣。
“嗤!”
幽黑光芒滲入皮肉,姬長空只覺得右眼傳來撕裂魂魄的劇痛。
那不僅僅是血肉剝離,更是本源被強行抽離的痛苦!
他渾身抽搐,卻連慘叫都無法發(fā)出,只能眼睜睜感受著眼球與神魂的連接被一點點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