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嵩狠狠擦了好幾下，將自己的眼睛都擦痛了，“不過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了，結局都已經注定了。”

溫瓷看向一直沉默的邊客，邊客比原嵩沉得住氣，而且戴著眼鏡，看著就是精英的姿態，雖然四十幾歲了，但是身材保持得很好。

“邊總監，你是不是已經猜到我想說什么了？”

邊客垂下睫毛，看著自己面前的咖啡，“一點點，你同時約我們兩個，肯定是關于KAKA的事情，現在KAKA不算是完全的爛攤子，重要的是徐志那邊愿不愿意放手。”

溫瓷的指尖捏著手中的勺子，“是，這就是我的打算，現在股價跌得那么嚴重，我想要入手。LM那邊給我的合同很寬松，我一個月只要播滿十場就好，而且當初跟LM簽合同的時候，我就申請保留了自己在KAKA那邊的賬號，也就是說，只要我達到了每個月10場的要求，剩下的LM并不強制要求我什么。”

邊客有些意外，因為LM這開出的條件實在太好了。

“溫小姐現在是想我們做什么？”

“暫時不跟LM簽約，我已經調查清楚了，你們兩人目前還在走流程，KAKA這邊還需要一天才結束流程，那邊給你們的合同，你們都只是過了眼，應該還沒簽吧？能不能等個十天左右，等我拿下了KAKA大半部分的股份，我就來接你們回去。”

“接你們回去”這幾個字多么的動聽。

邊客覺得好笑，他比溫瓷年長這么多，但溫瓷說話的時候視線太過堅定溫和，讓人不自覺就想要相信她，雖然他無法說服自己，比如溫瓷到底從哪里來的錢。

邊客雖然是精英，但是距離裴寂所在的那個圈子還是遙遠，而且談判的時候也只是遠遠的見過幾回，并不知道溫瓷跟他的關系。

反正這么多年都已經過來了，確實不在乎這十天半個月。

“溫小姐，我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只要你能拿到KAKA那邊的股份，我就回去。”

原嵩看著邊客，發現這人不是在開玩笑。

KAKA現在雖然落魄了，但徐志的家底還在那里，徐志那樣的性格就是拖著整個公司都進入深淵，也不會將KAKA的股份拱手相讓。

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但是他跟邊客是朋友，也就點頭，“我按照邊客的意思來。”

溫瓷所剩的時間不多，她一邊要發展自己的直播，一邊還要想辦法讓徐志那邊愿意放手。

不過好歹將這兩個有才能的人勸住了，如果這兩人已經簽約了LM，想要再回來就有些麻煩。

她很快又聊了幾句，直接起身從這里離開，她要去見KAKA那邊的一個大網紅。

按照在網絡上收集到的證據，那個網紅很得徐志的喜歡，跟著徐志已經五年了。

但是直播行業里的美女這么多，而且新人輩出，徐志那樣的人怎么可能跟對方一直保持這樣的關系，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徐志有把柄在對方的手里。

邊客看著溫瓷上車，嘆了口氣。

原嵩本來還想問問，你是真的相信這個人么？但是邊客什么時候做過錯誤的決定？

這些年就是因為他的果斷，KAKA才能勉強穩住第一的位置。

原嵩也就不再說話了，安靜的等著就好。

溫瓷沒有多少時間，趕緊在平臺約見了這個大網紅。

對方的粉絲數量也接近一千萬，叫唐滿。

唐滿在線上被稱為是清純女神，但是線下的妝容很憔悴，看到溫瓷的時候，嘴角扯了扯，很客氣的起身彎腰，“你好。”

溫瓷的視線落在對方這妝容上，很快就表明了來意。

“我昨晚看過你的兩場直播，你中間去補了兩次妝，好像是太緊張導致脫妝了吧？”

唐滿并沒有很驚訝，眼里沒有任何的光彩，嘴角扯了扯，“溫小姐真是觀察細致。”

“我只是覺得或許我們能合作，說說你現在的困境。”

唐滿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沒說話。

溫瓷也不著急，找服務員要了一份這里最受歡迎的甜品，推給唐滿，“吃點兒。”

唐滿沒接，將背往后靠，有些怔然，“我想要解約KAKA，但是徐志不讓，我......”

她說到這的時候，喉嚨滾動了好幾下，捂著自己的臉，情緒明顯有些激動。

溫瓷連忙抽過旁邊的紙巾。

她昨晚看過這人的直播，而且不止一場，唐滿很不對勁兒，這種不對勁兒跟溫瓷當年抑郁癥的情況一模一樣，這人在鏡頭前補妝的時候，指尖一直在顫抖，溫瓷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唐滿雙手交叉，撐著自己的額頭，“我是徐志救的......”

她像是在糾結，在猶豫。

溫瓷輕聲說道：“我來這里是為了跟你做交易，我對天發誓，如果你不接受這個交易，那么你今天跟我說的任何一個字，我都不會透露出去。唐滿，你可以試著相信我一次。”

唐滿抬起猩紅的視線，嘴角扯了扯，在她斷斷續續的回憶里，溫瓷也就知道了這個人跟徐志的糾葛。

唐滿今年二十一歲，正常這個年齡應該是大學生，但她早就輟學了，故事說起來很老套，反正就是家里沒錢，沒上學，十六歲出來打工，結果被同流水線上的一個男人賣到KTV去了，那時候KAKA這個軟件已經很受歡迎，上面的很多段子都能引來很多人的模仿，徐志可謂是春風得意，所以他在KTV里遇到了唐滿。

唐滿還沒成年，而且被丟進全是男人堆的包廂里，不管她怎么哀求都沒用，就在她絕望的時候，徐志看上她了，陪一個人還是陪一堆人，她還是分得清的。

她等只剩她和徐志了，跪下求她，說是愿意給他打工還錢，但徐志當時太飄了，不管不顧，將她睡了之后，把人帶去了KAKA包裝成清純的主播出道，徐志擔心她把未成年就發生關系的事兒說出來，所以這幾年幾乎一直縱容著她，但他本來就是摳門的人，壓根不會在唐滿的身上花多少錢。

前不久徐志跟著其他網紅去喝酒的時候，跟一個年輕的混混起了沖突，那個混混是酒吧的老板，徐志被打了，心里不太舒服，就讓唐滿去勾引對方，結果也很老套，唐滿愛上這個混混了，但是她很害怕徐志知道這一切，恰好現在徐志出了事，沒空來管她，可是她在那個混混身邊的每一天都在擔驚受怕，怕現在得到的一切溫情全都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