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之前的規劃，祭劍大典本應該早早展開，獲得登臺資格之人，將會逐一登上悟劍臺，然后通過角逐，分出座次。”
“但因為佛門污蔑，導致耽誤了太多時間，所以此番悟劍臺之戰取消，諸位直接登臺便可，至于座次選擇，諸位可自行協商，允許互相之間出手交戰，但不可取人性命。”
“現在，開始吧。”
伴隨著蔣劍四的話音落下，那之前通過角逐的一群人，紛紛沖天而起，猶如利箭一般的，落在了上方的悟劍臺上。
九十九個人并不算多，但九十九個誰都不服誰的天驕可就不一樣了。
幾乎在登臺的第一時間，上方便展開了廝殺，都想要奪得洗劍池的機會，那是悟劍臺上最為特殊的地方。
眾所周知，祭劍大典的本質，便是讓積攢了百年劍氣的天淵仙劍之中的劍氣消磨，避免積累過多，對中州造成破壞，而這主動引爆，再加以手段將這些力量化作可以吸收參悟的力量，便算是把壞事變成好事。
而既然是其中的劍氣爆發，自然也有強弱之分。
其中的洗劍池，便是這劍氣最為旺盛之地，配合上劍圣講道加上渾厚劍氣的參悟，更容易讓自已在“意”之一途上有所領悟。
意這東西。
并不是純粹的修為，但卻能夠直觀的增強自身的實力，很多能夠越階而戰的，大多都是靠著意。
這是真真正正能夠提升自已修為的機緣，也是此番前來的天驕們最為在乎的東西，自然開始紛紛大打出手，要爭奪更好的位置。
“老顧，咱們也上去了吧，要不然維持都被搶沒了。”
眼看上面打的熱鬧，呂東山也朝顧修催促了起來。
只是此刻的黑袍顧修，眉頭依舊緊皺，對呂東山的話置若罔聞，好似完全沒有聽到一樣。
“老顧？”
“老顧你別發呆了啊，怎么了啊你這是？”
呂東山又催促了幾句，這一次黑袍顧修終于沒繼續保持沉默了，他開始有所行動，只是行動的方向讓他有些意外，顧修竟然沒有忙著登上悟劍臺，反而一路來到了老劍圣面前。
他這舉動，雖然引起了一些關注，不過倒沒人過分在意。畢竟顧修受到劍圣青睞，這事本身就不是什么秘密，顧修剛才差點被人污蔑，現在找劍圣表示感謝也是應該的。
只是……
黑袍顧修來到劍圣面前之后，卻并非來道歉的，相反，他目光死死的盯著老劍圣，猶豫良久之后才終于忍不住問道：
“你怎么知道，那佛門神燈能夠點亮？”
先前劍圣催促他接受測試，他心里還七上八下的，甚至一度以為劍圣可能是打算暗中出手相助。可當那佛門神火全部點亮之后他才發現，這劍圣根本就沒出手，也沒打算出手。
反而。
他很可能已經看穿了真相，篤定了自已定然能夠點燃佛門神火，再往深處想，他可能早就已經看出了自已存在的真相！
果然！
就在他這個問題問出的時候，老劍圣已經笑呵呵說道：“你不是那個小猴子，自然也不可能無法點亮佛門神火，這東西，我以為你現在應該已經明白了。”
“可我就是他！”黑袍顧修情緒有些激動。
劍圣看了他一眼反問：“是嗎？”
“他就只是我的心魔而已，一個我最窩囊的心魔。”黑袍顧修再次強調。
只是可惜，面對他的激動，老劍圣依舊很是平靜：“是嗎？”
“你……你知不知道我見過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才是真正的顧修，他只是我因為想要逃避，而滋生出來的窩囊廢而已！”黑袍顧修還在強調，似乎一定要劍圣明白真相。
只是……
劍圣這一次，甚至連回答都沒有。
黑袍顧修不甘心，正巧悟劍臺上的戰斗更加劇烈了，甚至有一個人被人打的掉了下來，落在他面前。
黑袍顧修眼中兇光一閃，一腳踏在那人胸口，疼的那位天驕都忍不住痛呼了起來，可即使如此，老劍圣卻依舊像是沒有看到一樣，只是眼神平淡，依舊帶著那副好似已經看穿了一切真相的目光。
“我現在就上去，把那些渣滓全部宰了！”
“我看你承不承認！”
丟下這句話，黑袍顧修當即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可他剛走，老劍圣的聲音卻已經傳來：“你也只是個苦命人，既然已經猜到了真相，為什么還不愿意接受呢？”
這話一出，讓黑袍顧修身形頓時一怔，他回過頭，死死的盯著老劍圣，希望老劍圣說他是開玩笑的。
可惜沒有。
他說的就是心里話。
甚至老劍圣還補了一句：“至于你說顧修脆弱窩囊，我并不這么認為，他只是比許多人，更加純粹而已。”
這話讓黑袍顧修滿臉不服，甚至身上都有一股滔天戾氣，并不認可老劍圣的這些話。可這滿身的戾氣，在即將到達頂峰的時候，卻突然又毫無征兆的開始快速逸散。
前后不過眨眼功夫，他便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心底的那股強烈自信也已經消失殆盡：
“他故意的，是嗎？”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上當，甚至從一開始就判斷了我的存在，故意讓我占據身體，讓我一步步替代他的身份，幫助他通過這些亂七八糟的考驗？”
“我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被耍的團團轉的小丑？”
他目光死死盯著劍圣，等待著他的回答，但老劍圣卻只是搖搖頭：“這個問題，你應該親自去問他。”
黑袍顧修笑了笑。
劍圣的回答看似什么都沒回答，可實際上正如老劍圣所說那般，他自已心里，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他沒再多言，只是一步步的，朝著那悟劍臺的位置而去。
悟劍臺上的戰斗依舊還在進行，各大天驕都拿出了各自的真本事，希望自已的座次能夠更近一步，道道鋒芒不斷閃爍縱橫，若是之前，黑袍顧修對這樣的場面只會滿是驚喜，迫不及待加入戰場。
可這一次。
他內心一片冰寒，只是步伐堅定的朝著洗劍池的方向而去。
不知道是顧修一直以來積攢的威名，還是因為顧修此刻身上的可怕氣息，那些正在拼命的天驕們，竟是無一人阻攔黑袍顧修的前進，甚至伴隨著黑袍顧修到來，哪怕是正在交戰之中的修士，也會立刻停下手中動作，讓開位置給顧修通過。
他就這么在所有人一步步退讓之中，座次不斷向前，一直來到了洗劍池前。
這里面，已經有九個人站立。
各個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看到顧修到來的時候，都微微瞇了瞇眼睛，還是葉問天率先行動，指了指自已前面空余出來的那個位置。
這竟是葉問天特地為了他留下來的位置。
從他身上的氣息波動可以看出來，為了保留這個位置，他方才應該是已經出過手了，竟無人敢再向前一步。
能讓此等天驕給自已讓位子，換作之前黑袍顧修高低得得意一番，但這次他內心依舊平靜，甚至沒有理會葉問天，只是和他擦肩而過，來到那洗劍池第一的位置盤膝坐下。
全程一句話都沒說。
他抬頭掃了一眼外圍，幾乎在他坐下的第一時間，一道讓人心驚肉跳的恐怖靈光便已經照耀而起，將整個人悟劍臺的區域都完全籠罩在內。
仔細一看，是劍圣殷若拙已經出手了。
不光是他，無垢禪師等五大至尊，此刻也都站在各自方位上，開始掐動法訣，將體內靈力注入，協助劍圣出手，開始催動這柄已經沉睡了百年之久的天淵仙劍。
但黑袍顧修沒興致細細觀察這些，掃了一眼之后他便匆匆收回目光，心神只是再次墜入了那猶如深淵之中的小黑屋前：
“我要和你談談。”
“顧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