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我趙家的話,才是規矩!
畢竟,趙家的紙行在荊州城開了幾百年,價格早就深入人心。
不僅是荊州城,就算全天下,二十文錢一張紙,都是雷打不動的規矩。
突然冒出來一個賣一文錢一張的,不是騙子是什么?
實在是這個價格太離譜了!
因此,所有人在看到這個價格后,全都紛紛搖頭,不以為然。
然而,總有那么些囊中羞澀,又實在需要用紙的窮書生。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年輕人,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他抱著“被騙也就一文錢”的心態,從懷里摸出僅有的一枚銅板。
“掌柜的,我……我買一張紙。”
“好嘞!”
徐澤親自從貨架上,取下一張四尺長,三尺寬雪白的紙張,遞了過去。
那年輕人本來都沒抱什么希望。
他都已經做好被戲耍的準備。
可當紙張入手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細膩的觸感!
真的是紙。
而且是上好的紙!
紙張潔白如雪,纖薄柔軟,質地綿密。
甚至在陽光下,還隱隱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翻來覆去,看來看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這張紙的任何毛病。
非要說問題,只能說這張紙,實在太好了!
“這……這真是……一文錢?”
年輕人聲音都在顫抖,他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觸感。
“童叟無欺,一文一張。”徐澤憨厚地笑道。
就連徐澤自己,也覺得這事兒太離奇。
除了自家先生的鋪子里,天底下再換個地方,也不會有這種事!
年輕人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紙捧在手心,像是捧著什么絕世珍寶。
“買!我還買!我買十張!”
他激動地連忙將身上所有的銅錢都掏了出來。
生在寒門,學業步步艱難。
他知道父母為了自己的學業,付出了什么。
但他的家,只是普通家庭。
父母縱然拼盡全力,也很難負擔得起如此高昂的紙價。
因此,每一次買來紙后,他都格外珍惜,節省著使用。
而如今,竟然能買到一文錢的紙?
以他的家境,完全可以負擔的起!
豈不是說,以后父母再也不用為自己的學業發愁了?
他激動,他感激,他因興奮,雙拳攥的緊緊的!
徐澤仍舊臉上掛著微笑,不太嫻熟的,數出九張紙來,遞給對方。
同時又退還給對方一枚銅錢。
“抱歉公子,新店開業,紙張有限,我們東家希望能惠及到更多的人,所以限購,每人十張。”
“明白明白,謝謝!”
這書生連聲道謝,接了紙,拿了退回來的一文錢,連連躬身,隨即興奮地出門而去。
他要回家,立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父母!
外面圍觀的人群,在看到這一幕后,全都傻眼了。
“不會吧?難道是真的?”
“那人的表情,不像是裝的啊!”
“會不會是托兒?”
“不應該吧。”
“走!進去看看!”
越來越多的人涌進鋪子,當他們親眼看到,親手摸到那質量上乘的紙張時,所有人都激動了!
“給我來十張!”
“我也要十張!”
人群瞬間沸騰了!
鋪子門口,很快就排起了比林氏糧鋪還要夸張的隊伍!
只是,在激動之余,所有人心里卻都忍不住奇怪。
“這鋪子掛的是‘林氏商行’的牌子,可這荊州城,乃至整個大乾,造紙的技術不都掌握在趙家手里嗎?”
“是啊,莫非這是趙家開的分號,故意用別的名字來做活動?”
“我看有可能!除了趙家,誰還有這個本事?”
大家雖然議論紛紛,但卻也都不在乎。
管他誰賣的紙呢。
反正便宜就行了!
百姓們排著隊,議論紛紛。
整條文德街都變得熱鬧起來。
很多人都認為,這家“林氏商行”,或許和趙家有關。
直至當他們看到,趙家的人,臉色鐵青地出現在鋪子門前……
為首的男人穿著一身錦衣,約莫三十來歲,臉上帶著一股久居人上的傲氣。
他身后跟著七八個伙計,個個身體魁梧,一看就不是善茬。
“是趙家的人!”
“趙家紙行的管事,趙世!”
“完了完了,我就知道會這樣!這家鋪子,怕是開不成了!”
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剛才還興高采烈排著隊的百姓們,全都下意識往后退,自動讓出一條道來。
他們看向這家新鋪子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惋惜。
在荊州城,誰不知道趙家?
百年世家,壟斷天下紙業!
即便只是荊州城內的一個分支,可也是頂級豪門!
他們的生意,誰敢碰?
他們的規矩,誰敢破?
本來,他們還以為,這林氏商行,可能后面站著的是趙家。
但現在……
眼見趙世的臉色,就能看出,趙家的人,來者不善!
這也就是說,這家林氏商行,與趙家無關。
這家林氏商行賣一文錢的紙,確實是好事。
可這不等于是在趙家的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嗎?
趙家,能忍?
趙世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鋪子門口,連看都沒看那塊寫著價格的木牌。
他抬起下巴,用鼻孔對著柜臺后的徐澤,高冷道:“你,是這里的掌柜?”
徐澤見對方來者不善,強作鎮定地點了點頭:“是。”
“哼哼,誰給你的膽子,敢在荊州城賣紙?”
趙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質疑的霸道。
徐澤深吸一口氣,不卑不亢地說道:“開門做生意,官府允準,童叟無欺,為何不敢?”
“哈哈哈哈!”
趙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夸張地大笑起來:“官府允準?在這文德街,我趙家的話,才是規矩!”
他猛地收斂笑容,臉色一沉,指著徐澤的鼻子。
“我不管你的紙是偷來的,還是搶來的。”
“現在,立刻,馬上!”
“關門,滾蛋!”
“這家鋪子,從今天起,不準再開!”
“還有這些紙……”
他嫌惡地瞥了一眼貨架上雪白的紙張,冷冷道:“這些紙,全都給我燒了!一片都不準留,一張也不許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