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上雍已算得是初冬了，許是老天爺也知道是大喜的日子，今天倒是天高云淡晴空萬里。

    駱君搖被人從床上拽起來的時候天邊才剛剛升起霞光，昨天就在駱家住下了的蘇蕊沈紅袖等人卻已經讓安靜了一夜的暖心苑熱鬧起來了。

    “搖搖，馬上就要出閣了，緊不緊張？有什么感覺呀？”梁疏風坐在旁邊，看著妝娘施展妙手為駱君搖化妝，一邊好奇問道。

    駱君搖眨了下眼睛沒說話。

    坐在另一邊的宋琝笑道：“她在上妝呢，你別惹她說話。”

    駱君搖此時的心情確實有些復雜，畢竟前世當了二十多年的單身狗，如今卻不過兩三個月就解決了終身大事，只能說確實是世事無常緣分天定。

    蘇蕊從外面進來，笑道：“搖搖是什么感覺我不知道，不過，你們倒該也趕緊回去裝扮了，不是都要跟著搖搖一起去攝政王府么？”

    可不是？

    她們可都是要陪著一起送搖搖去攝政王府的。

    沈紅袖從桌邊一躍而起道：“快快快，咱們也快回去更衣梳妝。”

    梁疏風有些不舍，道：“我要第一個看到搖搖新嫁娘的樣子。”

    蘇蕊笑道：“你放心，她這兒尚且要花一些時間呢，你們裝扮好了再回來也來得及。”

    正給駱君搖上妝的妝娘笑著對蘇蕊的話表示贊同。

    新娘子的妝容可是需要花費不少時間的，哪里有那么快？

    幾個姑娘這才結伴一起出去，她們早早地起來略加梳洗裝扮就過來看駱君搖了。送嫁的姑娘雖然用不著如新娘那么隆重，卻也不好太過隨意了。

    等到她們都出去了，蘇蕊才笑道：“她們倒是精神得很，擔心你一個人緊張，一大早剛起身便過來了連早膳都沒吃呢。”

    駱君搖眨了眨眼睛，“蘇姐姐是讓她們去用早膳？”

    蘇蕊道：“明湘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早膳，她們用過膳再更衣裝扮都來得及。你要不要再吃一點？”

    駱君搖趕緊搖頭，“方才上妝之前我吃了一點東西，現下不餓。”

    蘇蕊道：“那好吧，待會兒最晚上口脂點唇，若是餓了到時候還能再吃一點。”

    這邊蘇蕊陪著駱君搖上妝，外面天色漸亮，駱府大門口也已經忙起來了。

    一輛輛馬車在駱府大門外次第停下，每一個從里面走出來都是皇城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駱云和駱謹言親自在門口迎客，上門道賀的賓客們皆是滿臉帶笑地向駱大將軍道喜。

    恭喜駱大將軍喜得佳婿，恭喜駱二姑娘喜結良緣。

    駱云往日里總有幾分威嚴的臉上也難得滿是笑容，拱手謝過了賓客又吩咐身邊的長子請客人進去。

    清晨淡淡的晨光下，整個駱府大門外的一條街都被各色花卉和彩綢裝扮的喜慶祥和。

    激昂歡快的樂曲聲中，門口賓客來往不絕門庭若市。

    駱府中，剛剛從城外回來的駱老夫人也高座堂中。今天畢竟是駱家的大喜日子，駱老夫人縱然并不十分喜歡駱君搖這個孫女臉上卻還是多了許多笑意。

    蘇氏駱明湘在門口迎客，淳安伯夫人和陵川侯夫人出面替駱家招待女眷。

    大堂之上也是一片和樂融融喜氣盈然。

    因為上次駱明湘婚禮上出了那樣的意外，這次駱家又在守衛方面下了大功夫。尋常女眷自然看不出什么不同，但不少上過戰場的武將卻能看出其中蹊蹺。

    旭日東升，和煦的暖陽灑在上雍皇城的每一個角落。

    帶來了耀眼光明的同時也掃去了初冬夜晚的清寒。

    今天是個陽光明媚的好日子。

    暖心苑里比早上更加熱鬧起來，一群花枝招展的妙齡姑娘正坐在外間的花廳里說笑嬉鬧。

    “新娘子出來啦！”梁疏風清脆的聲音響起，眾人聞言紛紛回頭望去，果然看到一身紅衣的少女在幾個姑娘的簇擁下從里面走了出來。

    少女一襲紅色云紋鳳凰嫁衣，那嫁衣上的鳳凰在云霞中振翅飛舞，流光溢彩。往日里總是梳著簡單的少女小髻的青絲被高高挽起，云鬢高聳，發間簪著紅寶石累絲七尾鳳凰金步搖，鳳翼兩側兩條流蘇輕垂在至肩頭。鳳嘴銜著一顆璀璨明珠，綴著紅寶石的流蘇在額心上方輕輕搖曳。

    在許多人印象中，駱家二姑娘是個長得精致美麗卻帶著幾分稚氣的姑娘。

    但此時她們看到的少女卻有著桃花般嬌艷的面容，牡丹般矜貴雍容的氣質。眉心有妝娘巧手化成一朵描金鳳牡丹，更多出了幾分從未有過的驕矜與媚色。

    雪膚花貌，明眸皓齒，竟是姿容絕色。

    不知是誰暗暗抽了口氣。

    本以為嬌俏有余，難脫稚氣，不曾想稍作裝扮竟已經是艷若桃李，清麗絕俗，一眼望去只覺明霞耀眼，燦然生光。

    這樣的美人兒現在尚且如此，再過上兩年，誰敢與她爭艷？

    “怎么？都看呆了不成？”站在旁邊的蘇蕊巧笑，一雙美目看向在場的閨秀們眼中也帶著幾分調侃。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其中一個跟蘇蕊相熟的少女嗔道：“看到美人兒呆一呆怎么了？我就不信你們就沒有看呆。”

    蘇蕊大方地承認道：“方才我們確實呆了。”

    聞言眾人紛紛笑出聲來，花廳里一掃先前的寧靜變得輕快融洽了許多。

    能被請到暖心苑來的，多是和駱明湘蘇蕊關系不錯的姑娘，又或是家里跟駱家關系好的，大家自不會在駱家大喜的日子說出什么讓人掃興的話來。

    都是年紀差不多的姑娘家，在花廳里坐著閑聊一會兒原先的生疏便也消失無蹤了。

    等到駱家人過來的時候，駱君搖和花廳里大多數姑娘都已經能說得上話來。

    她今天雖然是新嫁娘卻并不似許多新嫁娘一般含羞帶怯，說起話來依然落落大方。

    武道院和玲瓏院的姑娘之間原本是有著天然的隔閡，互相還有些看不上對方，誰也沒有主動打破這個壁壘的意思。

    等到大家有時間坐下來說說話聊聊天才會發現，原來玲瓏院的姑娘也并不都是只會背誦三從四德，清高自許的女學究，原來武道院的姑娘也并不是只會舞刀弄槍不懂文采的粗人。

    十幾歲的小姑娘之間哪里有什么真的深仇大恨，坐在一起說笑閑談一會兒，自然也就融洽了。

    眼看著已經日上三竿時間不早了，駱家人顯然是要來最后叮囑女兒一番，很快便要準備送姑娘出門了。

    一群姑娘都很是識趣地起身向主人告退，將寬敞的花廳留給了駱家人。

    “搖搖。”駱云看著眼前嬌艷如花兒一般女兒，忍不住虎眸泛紅，幾乎就要落下眼淚來了。

    “爹爹。”駱君搖看著駱云這樣，心里也有些難受。

    生怕爹爹當真哭出來，駱君搖連忙上前兩步伸手去抱父親。

    只是她身形嬌小，駱云卻是身形挺拔魁梧，駱君搖哪里抱得住他？

    倒是他一伸手將女兒整個抱進了懷里。

    即便駱君搖穿著繁復華麗的嫁衣，被抱在駱云懷中也依然顯得有些嬌小。

    “爹爹別難過，攝政王府離咱們家又不遠，我會經常回來的。”駱君搖笑道。

    駱云連連點頭道：“搖搖說得對，兩家隔得也不遠，搖搖若是覺得攝政王府住著不好便回來住，暖心苑爹爹一直給你留著。”

    “……”旁邊的蘇氏和駱明湘無奈地對視了一眼。哪里有還沒出閣當爹的就讓女兒回來住的？

    旁邊駱謹行也跟著附和，“爹說得對！搖搖要是在穆王府住得厭煩了，要是謝衍欺負你，你就讓人傳個話回來，二哥去接你！”

    駱君搖也忍不住眼睛有些反酸，“二哥……”

    蘇氏上前一步將父女倆拉開，叮囑道：“搖搖，別跟你爹和二哥胡鬧，小心弄壞了妝容。”

    駱云這才想起來，女兒這般美麗的妝容若是弄花了豈不可惜？

    但是轉念一想到這樣美麗乖巧的女兒竟然便宜了謝衍那個混賬，又覺得無比心酸。恨不得將女兒藏起來，隨便在大街上拉個人塞給他。

    駱君搖早已經知道，她們駱家是長得越粗獷的人感情豐富，長得越秀致的人，反倒是越冷靜一些。

    眼下一家子聚在這花廳里，這區別更是一目了然。

    駱謹言含笑看著妹妹，輕聲道：“搖搖今天當真好看。”

    駱君搖笑道：“大哥，難道我平時便不好看么？”

    駱謹行也跟著道：“就是就是，我們搖搖什么時候不好看了？”

    駱謹言難得無奈地看了弟弟一眼，低頭對駱君搖溫聲道：“雖然過了今天搖搖就是攝政王妃了，但無論何時你都還是駱家的姑娘。在王府若有什么難處，都要告訴大哥。”

    駱君搖點點頭，“嗯，我知道，大哥放心吧。”

    駱謹言抬手為她扶了一下有些偏的發簪道：“搖搖一直都很聰明，大哥自然是放心的。大哥只是不希望你逞強，無論什么事都有父親和大哥二哥在。”

    “你大哥說得對，搖搖要好好記著，無論有什么事你都還有爹爹和兄長在。”駱云紅著眼睛道。

    駱君搖覺得自己鼻子有些酸，蘇氏和駱明湘怕她真的哭出來將妝容全給弄花了，連忙上前道：“好了將軍，外面還有那么多客人呢。該說的昨兒也說過了，再有什么要說的，等搖搖回門再說也不遲。你們父子三個快出去，我和明湘還要一些話要囑咐搖搖。”

    駱云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地帶著兩個兒子走了，蘇氏看著駱云這模樣忍不住直搖頭。

    確定他們走遠了，駱明湘才忍不住噗嗤一笑道：“父親可真是……”

    駱云在外面一直都是個威武的大將軍形象，乍然看到他這副模樣駱明湘著實忍得有些辛苦。

    蘇氏拍了女兒一下，才拉著駱君搖坐了下來，輕聲叮囑道：“該說的昨晚我都跟你說過了，你也不必緊張，今天你只要好好地坐著，別的事情自然有人替你去辦。到了王府那邊，也自有人告訴你該如何做。知道么？”

    駱君搖點頭道：“母親您放心，我不緊張。”

    駱明湘也笑著符合道：“娘，您就不用叮囑這些了，我瞧著她也不緊張。”

    駱君搖朝駱明湘扮了個鬼臉，正好被蘇氏看見也不由搖頭笑了起來，“成，我原本想著你一個小姑娘，嫁的又是攝政王府緊張也不奇怪，現下看來是我想多了。不緊張就好，攝政王府那邊今天是太華公主主事，婚禮的事情都沒什么好說的，我跟你說說別的。按理你們是該回門之后再入宮拜見太皇太后的，但太皇太后將攝政王撫養長大，情分不比尋常。況且攝政王恐怕不打算去穆王府奉茶，你們明日便要入宮向太皇太后奉茶行禮。明白么？”

    駱君搖乖巧地點頭道：“是，母親。”

    蘇氏道：“還有，從宮里出來，也要去謝過太華公主，這些天可是辛苦她了。至于長昭公主還有陵川侯夫人等等這些，不是皇室宗親便是沾親帶故的，等到回門之后再說也不遲。你是新媳婦年紀也小，縱然有什么不妥帖的地方，旁人也會包容幾分，不要太緊繃著自己。”

    駱明湘覺得，這話她娘也是白囑咐了。

    駱二姑娘才不會緊繃著自己呢。

    駱君搖再次點頭，蘇氏仔細想了想似乎也沒有什么沒交代的了。

    這兩天該說的她也都一一跟她仔細說過了，若是覺得有什么是沒交代細致的，那也是一時半刻說不清楚的，只能等她回門了再說。

    駱君搖這個繼女的婚事，蘇氏當真是比自己親生女兒還愁。

    許多當家主母該學的東西她都還沒來得及學，偏偏夫家還是如今上雍一等一的王府，蘇氏一想到繼女一過門就要執掌攝政王府，就整宿睡不著覺。

    要知道，哪怕是學得很好的駱明湘，如今也只是跟著婆婆學著處理一些小事罷了。

    “去了王府，有什么不懂得就多問問攝政王。或是請教一下太華公主和長陵公主。”最后蘇氏只得道：“萬事都慢慢來，不要著急。你爹爹和兄長說得對，有什么難處就送個信回來。”

    駱君搖連連點頭，“我知道，母親你放心吧，我不會吃虧的。”

    “那就好。”蘇氏看看坐在跟前美麗不可方物的少女，難免有些感慨，“一轉眼，你們都長大了，就連你也要出閣了。”

    駱君搖低聲道：“我從前不懂事，給母親添麻煩了。以后…爹爹和兩位兄長，卻還要勞煩母親照顧。”

    蘇氏抬手抹了下眼角，柔聲道：“說這些做什么？你便是不叫我母親，也要叫我一聲姨母。若不是有你和湘兒，我這些年也不會這般……”

    當年她剛剛喪夫又被夫家娘家一起逼迫，女兒在連番鬧劇中被嚇得膽小內向。若不是駱家將她們母女拉出火海，如今這世上還不知道有沒有她們母女這兩個人呢。

    后來嫁入駱家，才不過兩歲的駱君搖身體不好時時需要人照顧。雖然辛苦一些，卻也大大地分散了她的喪夫之痛，以及被自己家人傷害的黯然神傷。

    等到兩個女兒都會跑會跳不需要太費心了，閑下來她才驀然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年，當初那些讓她痛不欲生的過往似乎已經遠去了。

    “母親別想這些啦。”駱君搖握著她的手笑道：“雖然我和大姐姐都不在家了，但是我們還是會經常回來看望您和父親的。大姐姐，你說對不對？”

    駱明湘也笑道：“搖搖說得對。”

    “還有大哥二哥。”駱君搖道：“他們將來要是敢娶了媳婦兒忘了母親，我就回來幫您打他們！”

    蘇氏笑出聲來，“你大哥二哥對你那般好，聽了這話可是要傷心的。”

    駱君搖道：“那母親不要告訴他們呀，大哥二哥都很好的，母親千萬別跟他們客氣。您若是拿他們當外人，他們才會傷心呢。”

    蘇氏輕聲嘆息道：“我知道了，新娘子就不要操心這些事情了。乖乖待著，一會兒就該出門了。我讓人準備了一些好入口的吃食，多少再吃一些，這一整天還有的折騰呢。”

    “嗯嗯，多謝母親。”

    駱府前院大堂里，此時已經是高朋滿座。

    寧王、丞相阮廷，六部尚書都親自前來道賀，這些人自然都要駱云親自作陪。

    嫁娶雙方同在皇城有一點不大好，那就是雙方的親友很大程度都是相互重合的。因此許多人家參加婚禮都得分成兩撥人，一路往新娘家一路往新郎家。

    而當嫁娶雙方是駱家和攝政王府的時候，就更加忙碌了。

    無論是讓當家主母或者是嫡長子前往道賀，顯然都不如自己親自道賀來得有誠意。因此，如寧王阮廷這些人，上午來駱家，下午卻還要去攝政王府。

    阮相看著不遠處正跟成國公說笑的駱云神色有些復雜，坐在他旁邊的寧王自然看在眼里，低聲笑道：“阮相，這駱家以后不得了啊。”

    “哦？”阮廷端起酒杯淺酌了一口，淡笑道：“王爺這話何意？”

    他們雖然算是親家，但私底下關系卻并不如外人以為的那般親密。

    寧王垂眸笑道：“聽說…阮相有意招駱家大公子為東床快婿？”

    阮廷道：“駱大公子相貌俊秀，才智卓然，當是如今上雍皇城年輕一輩中的翹楚。這樣的人物，家中有女兒的，誰不想有這么個東床快婿？”

    寧王笑道：“這話倒是沒錯，只不知…這駱家未來的主母之位，將會花落誰家啊。”

    阮廷不答，駱家未來的主母背后何止是整個駱家和定國軍？就是攝政王見到了也得叫一聲嫂子。

    無論駱家選了誰家的姑娘，那個家族便同時與駱家和攝政王府扯上關系了。

    阮廷想起了自己的女兒，心中對這個任性的女兒有些失望。

    見他不說話，寧王也不著急，轉過身去和旁邊的禮部尚書說話去了。

    阮廷看了他一眼，在心中輕哼了一聲：老狐貍！

    另一邊駱云雖然沒聽到寧王和阮相的對話，卻也沒有閑著。

    成國公年事已高卻依然精神抖擻，他當年還曾經當過一段時間駱云的上司，駱云對他自然也頗為敬重。

    成國公神采奕奕的眼眸掃了一眼不遠處交頭接耳的人低聲笑道：“你們兩家這一結親，可是惹了不少人的眼啊。”

    駱云也頗有些無奈，道：“本就惹眼，倒也不妨再多惹一些。”

    成國公聞言指著駱云笑道：“你這個脾氣……難怪能跟攝政王成翁婿。”

    駱云挑眉道：“我跟他脾氣可不對，再說…老國公跟他也不熟吧？”謝衍從軍沒多久，成國公就因為傷病卸甲回家榮養了。

    成國公笑道：“我跟攝政王確實不熟，卻沒少聽高祖陛下說過這個侄子。高祖曾說，比起太子倒是楚王更像他年輕時候一些。”成國公說的太子，正是已經駕崩的先皇。

    “這話可不好亂說。”駱云道。

    成國公瞥了他一眼道：“這話高祖在別人面前也沒少說，我不信你不知道。”

    確實，高祖年輕時候殺伐決斷儼然便是一代雄主之姿。相比之下，先帝雖然也是文武雙全，卻更多了幾分和煦溫文。

    反倒是謝衍年輕時候更加果決凌厲一些，五年前那場叛亂，更是讓他名震天下令人畏服。

    駱云嘆氣道：“此一時，彼一時。”

    成國公知道他在擔心什么，道：“你也用不著操心，我看攝政王既有高祖的決斷大氣，也不乏先帝的寬厚仁義高瞻遠矚，你這個女婿沒選錯。”

    駱云略有幾分得意：“這是自然，謝衍縱然有些不足的地方，放眼上雍也找不出來比他更出類拔萃的人選了。”

    成國公還想說什么，外面卻已經傳來了鞭炮齊鳴的聲音。

    大堂里原本還各自低聲交談的眾人目光立刻都齊刷刷看向了駱云。

    一個駱家管事快步從外面奔來，還沒到門口口中便高聲叫道：“攝政王府迎親的隊伍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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