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圣旨五爺您接著了吧？”
李景隆挨著周王前行，低聲道。
“接著了，接著了！”
周王笑道，“本王正等著你這欽差大人，拿主意呢！”
說著，又道，“快去洗漱，咱們邊吃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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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之中，先安頓好了李景隆的女眷。
而后李景隆換了一身干凈的灰色常服，趕到周王朱橚招待他玉春堂。
天色早晚，殿內(nèi)點著十幾盞精美的琉璃煤油燈，猶如白晝。
數(shù)名美婢將菜肴，布置在幾個桌上。
另有宦官持壺而立，隨時準備送上美酒。
“來來來，九江....”
朱橚見李景隆，在主位上招手，“快來坐！”說著，轉(zhuǎn)頭對宦官道，“給曹國公倒酒！”
“謝王爺，但臣...”
李景隆的手掌蓋在金杯上，“滴酒不沾！”
“不喝酒就吃菜！”
朱橚笑笑，指著桌上，肥雞肥鴨，羊羔魚膾等物，感慨道，“大災(zāi)之年，倉促之中也只能準備這些！婢你在京中享用的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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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災(zāi)之年！
李景隆看著桌上幾十道山珍海味，眉頭忍不住皺了一下。
而后看著朱橚，“王爺，微臣斗膽發(fā)問，既然朝廷的圣旨已到了，為何不賑災(zāi)呢！”
“已經(jīng)在賑了呀？”
朱橚啞然道，“圣旨未來之前，本王就從內(nèi)庫之中調(diào)撥了三千多石糧食，在城外開始賑災(zāi)了！接了圣旨之后，更是直接命開封知府任毅...”
“下官在此！”開封知府起身，對李景隆行禮。
“命他妥善安排災(zāi)民！”
朱橚正色道，“而且馬上就要入夏了，除了要給災(zāi)民口糧之外，還要預(yù)備藥物，以防瘟疫！”
李景隆心中冷笑，又問道，“王爺沒有親自去看看？”
“這次災(zāi)情極大！”
開封知府任毅接口道，“王爺幾次要出城巡視，都被下官攔住了。”說著， 他頓了頓，“想來曹國公在來的路上，見著了更多的災(zāi)民！災(zāi)情洶涌，開封城絕不能有失。所以下官下命，任何災(zāi)民，不許入城！”
“九江！”
朱橚在旁，“你嘗嘗這個肥雞，孤特意讓人給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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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對他一笑，目光盯著開封知府，看都沒看所謂的肥雞。
“不讓災(zāi)民進城，本公可以理解！”
“可是....”
說著，李景隆面色陡然一變，“你給外邊災(zāi)民，吃的是什么？五爺說調(diào)撥了糧食，你開封府也拿了糧食，圣旨讓把軍倉也先放開，糧食呢？”
“公爺！”
李景隆的語速雖然很慢，但一般人在他這樣的逼問之下，肯定早已招架不住。
可任毅卻只是淡淡一笑，“您是領(lǐng)兵的勛貴公爵，地方上的庶物，還有世道人心，下官覺得....您還是略有不通！”
“呵！”
李景隆一笑，“繼續(xù)說！”
“賑災(zāi)之事，在于時機！”
任毅又道，“現(xiàn)在還不是開始大規(guī)模賑災(zāi)的時候！”
說著，他嘆息一聲，“首先，災(zāi)情最大的惡果還沒呈現(xiàn).....再者，哪有剛賑災(zāi)就讓他們吃飽的道理？”
“人心不古呀！”
“這時候讓他們吃飽了，他們不一定會感念朝廷的恩德！”
“反而會認為朝廷是應(yīng)當(dāng)應(yīng)分！”
“再者災(zāi)民之中頗多青壯，這些人吃飽之后，無所事事，聚集城外，一旦鬧事.....后果不堪設(shè)想呀？”
李景隆摸摸鼻子，“按你的意思，非要人餓死的差不多了，再開倉放糧？”
“那倒也不是！”
任毅笑道，“下官的意思是，等他們餓得沒了力氣，有口吃的能活命的時候，官府才好管理！而且圣旨上說以工代賑，公爺，您是不知道，這些百姓......必要沒活路了，才想著用力氣換糧食。不然朝廷直接給與糧食，那他們就什么都不干，整日等著了！”
“而且到時候，一旦給的不好...”
“或者說給的遲了，這些人也會鬧事！”
“再者，如今吊著他們的命，也是為了告訴河南各地受災(zāi)的地方，可以到開封來祈活！”
“如此一來，災(zāi)民都在開封附近，也便于管理！”
“主要是為了便于管理，不然東一片西一片...搞不好這些災(zāi)民就要禍害鄉(xiāng)里，殘害無辜之人....”
“下官也是讀書人出身！”
“自古以來，賑災(zāi)都不是好差事！”
“下官只能心狠，出此下策....”
突然，他心頭一顫。
就見李景隆猛的抬頭，目光如刀。
“你說完了？”
“下官....”任毅哆嗦的看看周王朱橚，后退兩步，“說完了...這不單是下官一個人的意思，開封府上下....”
“任你巧舌如簧，但也辯不了鐵證如山！”
李景隆冷笑，“本公就問你，有沒有糧？有沒有？”
任毅不敢再言，瞬間汗如雨下。
“有糧！”
“就得給人吃！”
“外邊已有百姓餓死！”
“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就因為你的重重擔(dān)心，就不顧大多數(shù)百姓的死活？”
李景隆連連冷笑，“你還有臉說你自已是讀書人？你讀的什么書？又算得上是人嗎？”
“九...九江！”
朱橚在旁，開口道，“你莫生氣，他....”說著，低聲道，“是孤當(dāng)年的伴讀.....”
李景隆沒有看他，且推開對方要攔著他的手。
“賑災(zāi)的旨意早就到了！”
“你們卻推脫延遲...”
“等本公這個欽差到了，你們還巧舌如簧？”
李景隆看著一眾，開封府的官員們，目光冰冷。
“還把本公當(dāng)三歲孩子耍？”
“你們的居心，要本公戳破你們嗎？”
瞬間，殿內(nèi)驟然一靜，鴉雀無聲。
“領(lǐng)兵的勛貴？哈哈，真當(dāng)本公不懂地方上的貓膩？”
李景隆起身冷笑，“你們打的主意，就是等人都餓死了，大片的田地成無主的了，然后你們官紳勾結(jié)，直接把田地變成了無主之地，大發(fā)橫財，是吧？”
“不不不...”
任毅一驚，趕緊道，“公爺，卑職等絕無此意....”
“來呀！”李景隆冷笑。
“九江，你要作甚？”朱橚起身，面露怒色，“這可是孤的王府!”
“五爺，是臣得罪您了！但今兒.....也是他撞在了臣這個欽差大臣的槍口上！”
李景隆說著，一指任毅，“拿了！明日城外斬首！”
“啊！”
殿內(nèi)頓時大驚。
面對驟然進來的曹國公親衛(wèi)，周王府的護衛(wèi)本能的上前。
但下一秒，卻都被朱橚的眼神，暗中給瞪了回去。
“王爺...”
“公爺......”
隨著任毅遠去的慘叫，殿內(nèi)的氣氛變得越發(fā)的冰冷。
“明日開始！”
“不，現(xiàn)在開始...”
李景隆指著殿內(nèi)，開封府的文武官員們，“馬上開始賑災(zāi)....把災(zāi)民劃區(qū)劃片.....每區(qū)每片，都由你們這些人親自去盯著，到底誰負責(zé)哪一塊，你們自已抓鬮！”
“我就一點，讓我知道有一個百姓餓死，我就讓誰全家...橫死！”
“嘶.....”
“河南左右中三護衛(wèi)何在？”李景隆又道。
“卑職在！”三名開封府內(nèi)，官職最高的武將起身。
“本公奉旨！”
李景隆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塊金牌，緩緩放在桌上，“節(jié)制河南山東及運河兵馬......從現(xiàn)在起，你們聽從本公調(diào)遣！”
“喏！”
“五爺，對不住！微臣喧賓奪主！”
李景隆說著，目光又看看桌上那些菜肴，“哼，大災(zāi)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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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書好幾年，從來沒有斷更超過兩天。
這次實在是我...有些身心俱疲之下無奈的選擇。
有機會我一會補上......謝謝大家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