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一觸即分。
許意歡看不見眼前人,可卻能感覺到談知序的下巴在自己腦袋上蹭了蹭。
他是那么的不舍……
許意歡心中一緊。
如果真的做足了萬全的準備,根本不可能會有這種情緒,那么,只可能是,談知序并不能保證自己安全離開。
許意歡胸腔震了震。
下一秒,自己就被松開,手被人拽著往前走。
外頭冷空氣襲來,許意歡身上還穿著昨天的厚衛衣,談知序給自己的外套也不知道被丟到哪里去了。
許意歡被冷的渾身發顫。
腳步停下,掙脫了那人拉著自己的手,憑著感覺轉身。
“談知序!”
談知序故作輕松的腳步也頓住,沒有回頭,沒有說話。
許意歡知道,這么安靜的倉庫,自己說的話,總能傳到談知序的耳朵里。
于是許意歡竭力忍住想哭的蘊意:“談知序,你要好好回來!”
許意歡從被抓來一直到現在,還是頭一次迸發出這樣的情緒。
談知序鼻頭一酸,故作平靜:“行了我知道了,你還不相信我?”
許意歡心中抽痛,被男人拽著轉身,朝前面走去。
許意歡也不知道自己七拐八拐的走了多少路,幾分鐘后,一只溫熱的手扶住了自己的身體。
“交給我吧。”
梁特助的聲音溫和鎮定,從男人手上,把許意歡接了過來。
男人點點頭,轉身離開。
許意歡撐著梁特助的手,站直了身體。
“許小姐,您別急,我先幫您把眼罩摘下來。”
許意歡點點頭。
“今天綁我來的人是誰?”
梁特助動作輕柔的幫許意歡摘下眼罩,一邊回答:“談總的大伯,談至誠,金豐集團執行總裁。”
失明了這么久,陡然重見天日,許意歡眼睛有點睜不開。
只能眨巴眨巴慢慢恢復。
聽到這話,許意歡總算知道為什么覺得熟悉了。
這個就是之前談老爺子逝世時,嚷嚷著分財產嚷的最厲害的那個。
可談知序可沒有親大伯,這么說的話,談老爺子的財產,也不可能等到他手里。
按這么說,心理變態什么的,也都是有可能的。
許意歡大概也懂得了什么。
許意歡垂著眸子,半晌,眼睛終于適應了這些光亮。
許意歡抬起頭看向碼頭上的船只,那艘輪船此時已經漸行漸遠。
許意歡心里像是失去了一塊什么似的,變得空落落的。
慢慢的,視線變得模糊。
淚水啪嗒一下從眼眶落下來,許意歡蹲下身,企圖緩解心中的痛楚。
梁特助嘆了口氣,安慰道:“沒事的許小姐,談總已經安排好了,里面那個刀疤臉就是我們的人。”
刀疤臉就是剛開始把許意歡帶到倉庫的那個人。
“就一個人,談至誠在那艘輪船上,恐怕安排了十個都不止的人吧。”
梁特助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許意歡好,只能說:“許小姐,要相信談總。”
“江先生昨天出車禍了,現在應該還在icu,明早去看看嗎?”
梁特助心虛轉移話題。
對不起了談總,為了不讓許小姐擔心,只能出此下策了。
許意歡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了昨天一起坐在車上被撞的江津南。
“當然要去,當然要去!”
許意歡踉踉蹌蹌的往前走。
梁特助伸手扶住許意歡,把她塞進了車里,帶著她一路疾馳到醫院。
送許意歡上樓之后,找了人在醫院門口守著,梁特助自己就離開了。
icu病房門口,江懷遠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老了十歲一般。
icu每天只能進十五分鐘。
大多時候家屬都只能坐在走廊,隔著那扇小小的窗戶,遠遠的看著身上插滿管子的人。
江津南在車里待了十來分鐘,在車身已經燙到人手難以觸碰的程度時,才被好心人報警救出。
由于劇烈的撞擊以及車輛側翻時的擠壓,江津南心肝脾腎肺都受到了一定的損傷,什么時候醒來,還是個未知數。
“意歡,你來了?”
“江伯父。”
“你父母正找你呢。”
早在昨天江津南被送進醫院的時候,江懷遠就知道了許意歡被擄走的事。
裴家和許家比他遲一些知道的,現在還在招人。
許意歡勉強扯了扯唇角。
“沒事,我待會會和他們說的。”
“江伯父,這邊就讓我來守著吧,您先去休息。”
江懷遠眼皮底下的烏青,一看就是昨晚一夜沒睡。
江懷遠想搖頭拒絕。
他原本是打算全力培養江津南的,甚至連江汀白都被他安排在手下隨便做了一些無足輕重的事情。
可沒想到,竟然會出這種事……
天意弄人。
許意歡看向江懷遠,雖然紅著眼眶,但說出來的話卻是十分漠然:“您在這兒什么用也沒有。”
“江津南醒不過來,您難道就不管公司了嗎?”
“況且,肇事司機還沒有抓到……”
許意歡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喉嚨像是被哽住了一樣,只說到一半就停下了。
江懷遠聽著許意歡的話,卻像是猛然驚醒。
“你說得對!你說得對!我決不能放過兇手!”江懷遠站起身,面色十分狠戾。
“嗯,您去吧,這里有我,有什么情況,我會通知您的。”
江懷遠點點頭,道了個謝,囑咐說一定要叫他,而后就大步轉身離開。
許意歡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消毒水的氣味蔓延至鼻腔。
許意歡弓著背,手上拿著手機,半晌,撥了個電話出去。
“幫我查一下,昨天,之江路高架橋十字路口紅綠燈車禍,貨車司機是誰。”
說完,許意歡就掛了電話。
許意歡握著手機的手在不斷顫抖。
談知序,希望這件事你也只是其中的受害者……
可是能提前安插好人在里面的談知序,真的只是一個普通受害者的身份嗎?
為什么這次車禍江津南幾近死亡,自己卻毫發無傷,并且能被及時救出來。
當初談知序對江津南的意見就不是一般的大……這件事真的只是巧合嗎?
許意歡不敢去深想。
在醫院的走廊坐了一會,許意歡靠在醫院的椅背上,幾乎快要睡著。
就在這時,幾道輕微的腳步聲傳來,許意歡又猛地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