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扶蘇聲音中,帶著三分不敢置信,三分委屈,三分震驚,一分無奈。
趙驚鴻沉聲道:“或許他對你的關注和教導有所欠缺,對你的要求過于嚴苛,但你要明白,他是皇帝。如今你也坐在了皇帝的位置上,你也應該能明白,真的忙起來,很多事情你是無暇顧忌的。”
“你都如此,始皇那時候要滅六國,要一統六國,更加忙碌,你應該能理解他,體會他的難處。”
“而且,作為皇帝,他將皇位傳于你,你也是皇帝,你應該明白將皇位傳位給某個兒子代表著什么。”
“你對他,沒什么可以挑剔的了。你若是繼續對其如此無禮,便是不孝!明白嗎?”
扶蘇低著頭不說話。
嬴政心中有些感動,更多的是心慌。
他從未想過,趙驚鴻會這樣為他說話。
感動之余,他更加明白,這小子如此為自已說話,非奸即盜啊!
當即,嬴政趕緊道:“那個……驚鴻,其實也沒什么,寡人這段時間也都習慣了……”
趙驚鴻聞言,抬頭對著扶蘇的腦袋又是一巴掌,訓斥道:“你看看你,都把始皇欺負成什么樣了,他是受了多少委屈才這樣啊!習慣了!竟然都習慣了!堂堂的始皇帝,一言九鼎,一言可定天下人生死,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也就是因為你是他兒子,若是換成其他人,估計早就死了!”
扶蘇捂著腦袋,悄悄躲到了嬴政的身后。
張良更是拉著寧宴,悄悄躲在角落里。
寧宴低聲道:“張丞相,平常他們就這樣嗎?”
“噓!別說話,小心引火上身!”張良低聲道。
他這都是經驗之談。
寧宴也很聽話,乖乖地蜷縮在角落里,不說話,就靜靜地看著。
趙驚鴻指著躲在嬴政身后的扶蘇,“你出來!”
“不!”扶蘇搖頭,滿臉委屈地看著趙驚鴻。
趙驚鴻嘆息一聲,“你出來,我保證不打你了。”
“我不信!”扶蘇搖頭,滿臉的警惕。
趙驚鴻一擼袖子,訓斥道:“出來!”
扶蘇嚇得渾身一哆嗦,低著頭走出來。
“給老登道歉!”趙驚鴻沉聲道。
扶蘇扭頭看向趙驚鴻,不愿意。
趙驚鴻蹙眉瞪眼,訓斥道:“老登雖然退居二線,但當初也是這天下的霸主,是這天下間的英雄豪杰,自由有應有的尊重;而不是將皇位給你了,就該承受你的委屈!若非是你,哪怕始皇如今領兵出去,照樣能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何必在這里受你的氣?”
扶蘇聞言,頓時愣住了。
嬴政猛地抬頭,連忙擺手,“不不不!寡人年紀大了,不能再去征戰了。”
他聽到這話的瞬間,就明白了趙驚鴻的意思。
合著說了半天,是想要自已出去替他行軍打仗啊!
不行!絕對不行!
別說自已現在的身體能不能扛住這個苦,就算能扛得住,他也不可能帶著阿房去吃苦的。
更不可能和阿房分開!
扶蘇看了看趙驚鴻,又看了看滿臉緊張的嬴政,好像明白了大哥的用意。
當即,扶蘇拱手行禮,“父皇!兒子失禮,請父皇責罰,以后兒子絕對不會再對父皇不敬!”
嬴政擺了擺手,“你閉嘴!別說話!站一邊去!”
“哦!”扶蘇立即乖巧地站到一旁。
因為他知道,接下來就是他父皇跟他大哥的對決了。
“如今你老當益壯,為何如此呢?你不是要發揮余熱嗎?多好的發揮余熱的機會啊!”趙驚鴻道。
嬴政搖頭,“你不用再說了,寡人年紀大了,并且,寡人絕對不會離開你母親,更不可能帶著你母親一同去吃苦。”
“那怎么能叫吃苦呢,那叫享福啊!享福!”趙驚鴻嘿嘿笑道。
嬴政滿臉的不相信,“休要再說,寡人還要獨酌,你們走吧!”
剛才他還在期待趙驚鴻和扶蘇來看他,如今他已經開始懷念剛才自已獨酌的時光了。
“你看看你,遇到困難的問題,又開始逃避了。”趙驚鴻滿臉無奈。
嬴政氣得一陣瞪眼,“你……哼!寡人不想與你多言。”
趙驚鴻坐下來,對張良和寧宴招了招手,“我們來陪你喝幾杯總成吧?”
張良帶著寧宴走過來,兩個人臉上堆著尷尬的笑容。
嬴政想了想,看了一眼寧宴,深吸一口氣。
別人的面子可以不給,但這個很可能是自已未來兒媳婦的面子,他得給!
嬴政坐下來,冷聲道:“吃飯喝酒可以,但若說其他的,休怪寡人趕人了!”
“放心放心!”趙驚鴻對扶蘇招手,“愣著干什么,過來!”
“哦哦!”扶蘇趕緊走過來,坐了下來。
“司馬寒!”嬴政朝著外面喊。
司馬寒立即推門而入,“陛下!”
“去準備些飯菜過來。”嬴政道。
“是!”司馬寒立即對外面的人揮手,飯菜立即端了上來。
扶蘇見狀,滿臉的羨慕。
你看看人家辦事多到位!
“林瑾沒來?”扶蘇問。
趙驚鴻擺了擺手,“那小子喝多,讓他好好醒醒酒吧!”
扶蘇無奈,看向寧宴,“寧宴兄弟,你可得好好改變一下林瑾的自覺性,你看人家司馬寒,你再看看林瑾。”
寧宴笑了笑,說道:“性格不同,就算專門去教導林瑾這樣,他也學不會的。但是服侍在陛下身側的人,不可能只有林瑾一個,倒是可以挑選幾個有眼力的人。”
扶蘇點頭,“如此也好。”
“老登,喝一杯。”趙驚鴻舉杯。
嬴政微微點頭,端起酒杯。
扶蘇對趙驚鴻不滿道:“大哥,你連個父皇都不喊,是不是也對父皇不敬啊?”
趙驚鴻瞪了一眼扶蘇,“你怎么那么多話,喝酒!”
扶蘇撇嘴。
他心中很郁悶。
只能大哥訓斥自已,自已說就不行?
這擺明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喝了幾杯酒,嬴政面色緩和了許多。
如今他將皇位給了扶蘇,自已成了太上皇,遠離朝堂,身邊冷冷清清,除了夏玉房也沒別的人陪伴,也會感覺孤單。
人老了,總希望孩子可以待在自已身邊。
如今趙驚鴻和扶蘇坐在這里陪他喝酒,他感覺很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