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驚鴻蹙眉看向扶蘇。
始皇確實一生都未封后，但現在扶蘇上位了，所以扶蘇的母親鄭夫人必然是太后。
現在扶蘇提出來這個，難道說是想要讓鄭夫人追封為始皇帝的皇后？
始皇帝都死了，現在封皇后也沒有意義了。
但，那畢竟是扶蘇的母親。
若是扶蘇想要如此做，他也沒有意見。
趙驚鴻嘆息一聲，道：“不管是皇后還是太后，我都沒有意見。我母親終其一生，都只是一個采藥女，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父皇的時間不多，我只希望他倆可以安享晚年，僅此而已。”
張良聞言，急忙開口，“大哥，鄭夫人是陛下的母親，于情于理，都應該背叛始皇左右的。”
他生怕因為這件事情，兩人產生嫌隙。
趙驚鴻點頭，“我明白。”
他抬頭盯著扶蘇，“別的事情我不管，但這件事情，我不會退讓。不管是我母親，還是你父皇，這是他倆共同的意愿。如今始皇已經讓出了權力，我們不該束縛他的自由。他時間不多，也不會對你造成威脅。”
“大哥！”扶蘇連忙道：“我沒有這個意思，因為今天不止王玥問我這個問題了，你也提出來了。封后這件事情，勢在必行，我沒有父皇那般本事，讓后宮不敢動亂。但就算如此，后宮中的算計也不在少數。”
“封后，是一個非常必要的事情。羋采杉適合做皇后，她從小耳濡目染，有主母的風范。但是，羋采杉是楚國后裔，更是我母親安排的。”
“我母親跟六國余孽有所牽連，羋采杉更是如此，所以，我是打算讓王玥成為皇后的。”
“你確定？”趙驚鴻盯著扶蘇。
張良也蹙眉道：“雖然六國余孽被我們殺得差不多了，但羋家的勢力分布極廣，不止跟六國余孽有所牽連，這咸陽城中多數世家，都與之有所關聯。王玥是武將世家出身，在于管理后宮這方面，怕是有所欠缺。”
扶蘇搖頭，“王玥能管好軍隊，就能管好后宮。而且，最重要的是，王玥認可大哥，她與大哥走的最近。若是有什么問題，她可以求助大哥，而羋采杉不行，若她為皇后，必然會打壓大哥。雖然我是皇帝，但權力都是大哥給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也是大哥在解決，有大哥在，一切才能安定。”
趙驚鴻詫異地看著扶蘇，“你是因為我才選擇讓王玥當皇后？”
“是！”扶蘇點頭，“這是一部分，另外……王玥隨我出生入死，我信她！”
趙驚鴻聞言，略微思索，緩緩點頭，“王玥確實可以，對你忠心，且有足夠的武力值，并且能夠聽得進去意見，若她為后，也是合適。”
扶蘇點頭，“沒錯。但是，父皇沒有封后，我若封后，難免會引人口舌。所以，我想追封大哥的母親為始皇皇后，而為太后；我母親，則為帝太后。”
聽到這話，趙驚鴻才發現自已誤會扶蘇了。
原來扶蘇并沒有將他母親封始皇皇后的想法。
“這個要問始皇的意見。”趙驚鴻搖頭，“這些我不管，是他們自已的選擇，我只希望留給他們單獨的時間，就足夠了。我的目光，現在還是放在大秦發展上，這些情情愛愛，恩怨糾葛，只會影響我大腦的思考。”
張良聞言，不由得連連點頭，覺得自家大哥果然是人間清醒。
這種家長里短，恩怨糾葛，最為影響腦子了，總是會有各種想不通，想不明的事情。
扶蘇聞言略微沉默了一下，緩緩道：“既然如此，那我明日就問問父皇怎么想。”
“可以！”趙驚鴻點頭。
“此外，朕還想問問你們對印刷第一批書籍印刷什么內容。”扶蘇問。
趙驚鴻聞言，不由得一笑。
談論私事的時候，扶蘇自稱為我，討論公事就自稱為朕，這轉變的還挺好，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
張良想了想，詢問道：“陛下有什么打算？”
扶蘇搖頭，“朕目前沒有什么想法，但是我父皇想要印刷秦律。”
趙驚鴻聞言，不由得一陣輕笑，“這怕不是你父皇一個人的意見，應該李斯也在這么想吧。”
扶蘇不知情況，也沒有多言。
張良緩緩開口道：“我覺得，印刷秦律是完全不可行的。之前胡亥上位，天下黔首造反，就有一定因素是因為秦律嚴苛，讓民生反意。如今陛下登基，黔首原本以為可取消嚴苛秦律，若此時再印發秦律，怕是會適得其反，將陛下積攢的名聲消耗殆盡。”
“朕也如此覺得。”扶蘇點頭，他看向趙驚鴻，“大哥，您覺得呢？”
趙驚鴻緩緩道：“印刷秦律是要印的，但絕對不是現在，百姓連字都不認識，你給他們說秦律，誰聽得懂？他們只會覺得秦律猶如一條條枷鎖，只會讓他們感覺不自在。依我之見，應當印刷啟蒙讀物，可以讓百姓啟智的東西。百姓啟智的作用極大，可以讓百姓明是非，知廉恥，懂道理，法律的基礎是道德，提升百姓道德底線，犯罪之人也就少了。”
“并且，這些東西，不說讓百姓全都懂文識字吧，但至少可以給他們打一個基礎，兩三代人以后，讓大秦人人識字，倒也不難。”
張良也贊嘆道：“對啊！讓百姓啟智，如此才能將印刷術和造紙術的作用發揮最大化。”
“啟智……那印刷論語如何？”扶蘇興奮道。
趙驚鴻瞪了扶蘇一眼，“你想干什么？莫非還想要發揚儒家不成？”
“朕并非要如此，而是論語乃是啟智之圣典，可讓人明是非，知對錯，學習禮義廉恥，提高道德素養啊。”扶蘇道。
“不可！”趙驚鴻直接拒絕，“若是如此，我們這次印刷，將會導致儒家一家獨大，到最后，諸子百家的生存空間都會被儒家給擠壓，到時候朝堂之上，就是儒家的一言堂！到最后，并非皇權掌管天下，而是儒家掌管天下，到時候儒家給你來一個君權天授，被儒家掌控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