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遙看著沈晚棠溫和的笑容，聽著她清澈的嗓音，忽然覺得，自已可能誤會她了。
這樣一個人，讓利給她她都不要，怎么可能是殺害慶運樓掌柜的兇手呢？
外面的傳言應(yīng)該是真的，慶運樓的掌柜，是得罪了那個叫楚煙洛的，所以楚煙洛死后化作了厲鬼，找他索命。
她讓人將文書拿去修改，改完之后，再次放到了沈晚棠面前。
沈晚棠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隨后簽字按了手印。
黎遙也一樣，簽了字，按上了手印。
三份文書，一人一份，另外一份需要交到衙門備案留存。
合作正式開始了，黎遙眼睛里滿是喜悅，這酒樓雖然說是跟沈晚棠四六分賬，但她的身份跟從前已經(jīng)完全不一樣了！
酒樓成了她個人私產(chǎn)，她自負盈虧，跟黎家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
只要她經(jīng)營的好，將來超過家族里的哥哥們，成為最會賺錢的那一個也大有希望！
而這一切，都托沈晚棠的福！她可真是她的福星啊！
沈晚棠的神情卻沒有太大變化，她已經(jīng)投入到了酒樓改造的計劃中。
先是菜品，全部要改進一遍，價格也要重新制定。
另外還有酒樓的伙計、大廚、賬房、掌柜，她都要重新篩選一遍，做的好的，月例銀子全部上漲，做的不好的，偷奸耍滑的，直接遣散。
而且，她還打算把慶運樓的大廚給挖過來，兩家酒樓的飯菜她都吃過的，慶運樓的味道確實要好一些。
酒樓的裝潢、布局、器具等等，反倒是不太用更換，原先的布置就挺大氣的，重新裝潢需要太多銀子了，沈晚棠沒打算出這筆銀子。
銀子要留著用在刀刃上，比如說采買更好更新鮮的食材，激勵做的好的伙計和大廚。
這一忙，就是整整一天。
中午沈晚棠帶著杜鵑和閻嬤嬤在醉仙樓吃的午飯，三個人嘗了十幾道菜，邊吃邊提一些改進建議。
當然，大部分都是沈晚棠提出的改進細節(jié)，她不擅長做菜，但擅長吃，腦子里還有很多前世聽過見過吃過的新菜色，這會兒全都派上了用場。
傍晚時分，訟師方緒寧來了。
他比上次見到沈晚棠時更恭敬了幾分：“見過二少夫人。”
“陳小武的案子，你辯的怎么樣了？”
“回二少夫人，已經(jīng)取得了重大進展，大理寺已經(jīng)開始重新審查，相關(guān)人員也全被刑部帶走審訊，連邰大人也被叫去問話了，而且是刑部尚書親自問的。”
沈晚棠點點頭：“嗯，還不錯，還算順利。”
何止是順利！
方緒寧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這案子如今簡直是天翻地覆，進展神速！
而且案情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迅速在京城擴散開來，才一兩日的工夫，這大街小巷人人就都在議論陳小武的英勇事跡了。
官宦子弟仗著有個好出身，欺辱良家弱女子，陳小武雖然草根出身，卻俠肝義膽，舍身相救，弱女子因全家性命被威脅，栽贓陳小武欺辱她，致使他鋃鐺入獄，被判處秋后問斬。
這故事，任誰聽了都要義憤填膺，都要替陳小武伸張正義。
因為今日若是不替陳小武伸張正義，他日這囚徒困境就有可能落到自已頭上，都是平頭百姓，無權(quán)無勢，給陳小武伸張正義，就是給自已伸張正義。
民怨幾乎沸騰，大理寺和刑部壓力巨大。
而就在這時，文淵閣大學士高明豫下場了，他率先向皇帝彈劾邰昱梁，列舉了他種種罪狀不說，還把他收買證人，逼迫婁蕓兒等一眾目擊者誣陷栽贓陳小武的事，直接稟報給了皇帝。
方緒寧試探著問：“高明豫高大人忽然對邰大人發(fā)難，而且直擊要害，這里頭可是有二少夫人在助力？”
沈晚棠沒有回答是或者不是，她只是笑著問：“為何覺得是我在助力？就不能是高大人自已想助咱們一臂之力？”
方緒寧卻邏輯清晰的道：“因為高大人與邰大人素來不和，但一直以來都是邰大人穩(wěn)居上風，高大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陳小武的案子雖然鬧的大，但倘若沒有真憑實據(jù)，高大人也不可能貿(mào)然進宮彈劾，因為如果不能一擊斃命，高大人還是會跟以前一樣，白忙活。”
“這一次，高大人一定是有了邰大人確切的把柄，所以才進宮面圣。高大人若是昨日就有這個把柄，他昨日就應(yīng)該進宮彈劾了，但他是今日晌午過后才進的宮，說明是上午才拿到的證據(jù)。”
“而能讓他這么快就拿到證據(jù)的，除了您，我想不出還有誰了。”
沈晚棠微微點頭，不愧是京城名氣最大的訟師，果然是很有頭腦的。
她輕聲道：“光憑我們，案子雖然能贏，但進度太慢了，所以，我找了個幫手，如此一來，事情就變得簡單了。”
方緒寧長長的舒了口氣。
這事兒沈晚棠說的風淡云輕的，似乎很簡單，可他心里清楚，能搭上高明豫這條線，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也就沈晚棠這樣的身份，說話有分量，高明豫才會認真對待。
方緒寧搓了搓手，心里十分高興，他這回可是真攀上了一棵參天大樹呢，做事果決干脆，又十分的長袖善舞，他的未來，一片光明！
“婁蕓兒那里怎么樣了？你可有她的消息？”
“二少夫人放心，這案子如今鬧的太大了，沒人敢對她動私刑了，不過，吃些掛落挨些白眼也再所難免。但我想，婁姑娘應(yīng)當扛得住這些，我瞧過她的口供，表述清晰又堅定，連見了邰大人她也不怵，一心要還陳小武清白呢！”
沈晚棠滿意了：“嗯，沒受刑就行。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也該走了。”
方緒寧十分識趣，立刻告退。
不過，他臨走前，沈晚棠還叫人給他打包了些吃食，叫他帶回去。
都是酒樓剛做出來的點心和飯菜，香氣四溢，方緒寧拿到手，高興壞了，朝著沈晚棠連連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