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千凝愣了愣，隨即便低下頭去。
沈晚棠戳中了她的心事，她其實自法真寺回來以后，就對跟太子的婚事產生了一絲動搖。
可她不知道自己不嫁給太子，還能嫁給誰，所以只能強行逼著自己不去想這件事。
而現在，這個問題重新擺在了她面前。
甚至，這一次比上一次在法真寺的時候，問題更嚴重了。
重生之事玄之又玄，顧千凝之前對沈茗萱重生的事嗤之以鼻，可是現在涉及到整個顧家，她不得不去信，不得不慎重。
很快，顧千凝就下定了決心：“等我回去，就把沈茗萱今日說的話告訴父親和大哥，不管她說的是不是真的，父親和大哥一定有解決辦法的！”
沈晚棠點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不過，阿棠，你明明這樣厲害，自己發現了辛家案子的線索，為何要把功勞推給我二哥？這不是白白便宜他了嗎？”
至于沈晚棠為什么沒把功勞給蕭清淵，顧千凝沒有問，她想，大概是蕭清淵對她一點兒也不好。
京城如今還有很多風言風語，說其實蕭清淵跟沈晚棠根本沒有圓房，說他只喜歡楚煙洛那個寵妾，根本不待見正妻。
他們夫妻到底怎么樣，沈晚棠從來不說，顧千凝也識趣的不問，但蕭清淵如果真的敬她愛她，沈晚棠不可能從來不提自己夫君的。
沈晚棠看著顧千凝疑惑的臉，輕輕笑了笑：“我只是想幫辛將軍找出兇手，但是不想出太多風頭，畢竟我身處寧王府，是內宅女子，不好過多摻和殺人案之類的。”
“阿凝，還請你幫我向你二哥道歉，我沒有經過他同意，擅自用了他的名頭，希望他不要怪罪我。”
顧千凝倒也理解沈晚棠不想出風頭的心思，這世道對女子的限制頗多，要是傳出去沈晚棠會破案，還懂什么西域奇毒，她怕是又要遭受一輪新的猜疑風暴。
她握住了沈晚棠的手，安慰她道：“我二哥那里你不必擔心，這種好事落到他頭上，他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可能怪你。”
沈晚棠朝她笑笑，心里微微輕松了一點。
她希望顧千寒能領會她的用意，接下這份功勞，這樣，他就能獲得辛懷臨的追隨。
上一世，她把破案的功勞給了廖有赫之后，辛懷臨就成了廖有赫的人，在后來的幾年時間里，他都是廖有赫最忠心最得力的干將。
而且因為辛懷臨性格忠勇仁義，他在武將圈子里也有不少至交好友，連霍將軍都十分賞識他，這部分的人脈，也全部成了廖有赫的。
所以，廖有赫成為了當時為數不多的，文官、武官、黎民百姓都敬重他喜歡他的人。
其實這樣做，有暴露自己重生的風險，畢竟顧千寒是聰明人，他很可能從這次破案當中窺出她也重生的痕跡。
可是，沈晚棠不得不這么做。
她低頭看著緊緊握住自己手的那只手，白凈，細嫩，美好。
兩世為人，她還是第一次收獲顧千凝這樣的朋友，她不想讓顧千凝死。
兩人在醉仙樓勉強吃了些東西，就各自打道回府了。
回寧王府的路上，沈晚棠吩咐杜鵑：“讓我們的人去街上散布一下消息，就說，顧二公子發現了辛家案子的關鍵線索。”
杜鵑其實很不理解她把功勞讓給顧千寒：“世子妃，您為何把這么大的功勞讓給外人？就算您不想出風頭，也可以把功勞讓給世子啊！”
沈晚棠平靜的搖頭：“讓給世子沒用。”
“怎么會沒用呢？您要是把這么大的功勞給世子，世子定會對您另眼相看的，說不定從此以后心里眼里就只有您一個了。”
沈晚棠聽著她天真的話語，不由笑了一下。
杜鵑很著急：“世子妃，您還能笑得出來呢，世子這幾日除了忙破案，就是忙著跟畫意恩愛，琴心跟我說，畫意一晚上要好幾次水，廚上的人都傳遍了，說畫意深得世子的心，不日就要提為姨娘了！”
“提畫意為姨娘怎么了？”
“當然會威脅到您啊，世子本來就跟您不親近，畫意要是做了他的妾，他跟您就更不會親近了。”
“這不是挺好的？”她要跟蕭清淵那么親近做什么？
杜鵑更急了：“這哪里好了？世子妃，您如今還是孩子心性，不愿意跟世子親近，這怎么行？柴嬤嬤也說了，您最好是第一個給世子生孩子的，其他人都應該排在您后頭啊！”
沈晚棠依舊四平八穩的：“我倒是覺得，讓畫意給世子生挺好的，我省事兒了。”
上一世她跟廖有赫沒有孩子，活的還算灑脫，臨死前，她唯一牽掛的就是顧千寒求她照顧的那兩個年幼的孩子。
不是自己親生的，她都牽掛，這要是自己親生的，死前怕是都不能瞑目，生怕自己死了孩子沒了娘會受欺負，又或者被有些人養歪。
所以，沈晚棠真沒想生，免得自己這輩子又早早死了，害得孩子沒親娘庇護。
不過，這些話她不會跟杜鵑說。
馬車很快就到了寧王府，沈晚棠下了車，扶著杜鵑的手踏進了府里。
走了沒多久，不遠處的花園里就傳來一陣嬉戲打鬧聲。
沈晚棠抬頭看去，就見蕭清淵和畫意還有幾個小丫鬟在玩鬧。
昨夜剛下了場雪，他們在雪地里奔跑，時不時的捏一個雪球砸來砸去，一派歡快熱鬧的景象。
沈晚棠卻微微搖頭，蕭清淵果然對破案只是一時興起，這才幾日的工夫，沒有進展他就放棄了，大理寺他也不去了，在家里跟丫鬟們玩兒。
寧王果然是了解自己的兒子，只給他要了個小官，不肯讓他做大理寺少卿。
背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沈晚棠，你怎么在這兒發愣啊，是不是看我哥哥跟丫鬟們玩的這么高興，你嫉妒了？”
沈晚棠回頭，看向蕭清溪。
她今日還是穿著那件火紅的火狐大氅，白雪下，她的大氅更添幾分艷麗。
顯然，她是真的很喜歡這件大氅，幾乎天天都要穿著。
沈晚棠上前一步，在蕭清溪錯愕的眼神里，伸手觸摸她領子上那一圈兒漂亮的狐尾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