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塔塔哈利想通，不再糾結。
而后他語不驚死人不休道：“穆哈穆迪不行了。”
仿佛一石激起千層浪般，在場所有人都坐不住，眼睛齊齊睜大。
“穆哈穆迪不行了?”
”你再說一遍，誰不行了？”
塔塔哈利重復：“穆哈穆迪！”
“他在賈馬群山受重傷之后，就一蹶不振了，公開場合鮮少露面，而且，不能人道了！”
營內一片嘩然。
將領們齊齊露出笑容。
“哈哈哈！”
甚至有人大笑出了聲音，這對于阿拔斯王朝來說是催命符，對于大唐來說那可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自古以來，皇帝死亡的前后，無論是再強大的帝國，都會進入一個極其脆弱的時期。
稍不注意，甚至自已就崩了!
“你怎么為你說的話負責？”李凡突然開口，因為上過一次穆哈穆迪的當，他變的格外謹慎。
萬一是假消息，唐軍直接進攻，結果對面好好的，那可就進人家圈套了。
塔塔哈利蹙眉：“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現在大軍交手，我沒辦法證明，但……但我可以以教法發誓！”
“若我的話有半句虛言，不得好死！”
李凡看著他的眼睛，基本相信了這句話。
那兩箭畢竟是他自已射的，當時穆哈穆迪沒死，他就覺得命太大了，如果痊愈這太假了，破甲箭拉滿，十幾米的距離射中胸口，沒有盔甲保護，絕對一箭穿心。
加上阿拔斯的醫療水平還比不上大唐，重傷不治，大傷元氣這才正常。
“這個消息是熱麗娜發現的?”
塔塔哈利猶豫一下，而后點點頭。
“你剛才說還有關于軍器庫的情報，是吧？”
“是！”
“可是關于黑火藥？”
“是！”
李凡深吸一口氣：“很好。”
“你需要的東西，十二個時辰之內，朕會給你湊齊，你要送到哪里？”李凡來了干勁。
塔塔哈利從懷中掏出一張羊皮紙，上面勾畫了路線。
“陛下可以讓人將東西送到地圖指引的地方就可，不遠，一百二十里，會有人接手。”
“東西到手后，我會回去復命，而后再次傳達消息和陛下的話，充當聯絡人。”
“巴格達現在被完全封死，只能用這種辦法了。”
李凡蹙眉：“既然封死，你怎么回去？”
塔塔哈利笑道：“熱麗娜說了，這件事天可汗會想辦法解決。”
流弊！
李凡心中忍不住吐出一口國粹。
這熱麗娜能從一個普通女人混到今天的位置，確實靠的不僅僅是美色。
只有美色，那只不過是別人掌控的玩物。
“你可以下去等消息了。”
“是！”
塔塔哈利松一口大氣，只不過身上還在顫抖，生怕一個不留神，腦袋被砍了。
魯干在示意下親自帶走了他。
“陛下，你真要信這個女人么？”
“我本不該多言，但這個女人，絕對是個禍害！”賈法爾終于忍不住開口，表情十分嚴肅。
李凡道：“朕知你的意思。”
“但穆哈穆迪的垂死，這其實也說明了眼前的人和熱麗娜為何又要反水。”
“一個快要死了的話事人，而且沒有子嗣，又被大軍壓境在家門口，這些條件基本疊滿了。”
“熱麗娜有反水的動機。”
“雖然這個黑寡婦不是個省油的燈，但無論如何，值得一試。”
賈法爾聞言點點頭。
“如果能得到內應，自然最好，皆大歡喜。”
“但不管如何，陛下最好是各取所需，千萬不能信任此女，這是一個心狠手辣，沒有廉恥，地地道道的黑寡婦，在巴格達是出了名的風騷和克夫。”
李凡聞言笑了笑。
他當皇帝當了十年了，心術比誰都成熟，他既不會信任熱麗娜，也不會完全信任賈法爾。
賈法爾提醒這些話看似是忠心，實際上也是有自已利益考量的，熱麗娜是女人的時候，威脅的是伊斯白蘭。
她是內應的時候，威脅的是整個巴爾馬克家族。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爭，這本身沒什么，人之常情罷了，但李凡需要保持絕對的獨立思考和清醒。
……
八個時辰后，塔塔哈利所要的所有物資全部備齊，除了黃金是從賈法爾等家族征調的，其他的唐軍軍營里就有。
十個時辰后，車隊出發，按照塔塔哈利給的路線圖送貨。
他只派了少量人員押運，根本不怕塔塔哈利使詐，為了這點東西埋伏，除非穆哈穆迪是個傻子。
果然，事情出奇的順利。
并且在第三天押運人員安全回來了。
“陛下，回來了，下面匯報稱是當地的土著牧民將東西接走，而后遁入了大山，消失不見。”
“人不多，就一百多號人，甚至還有女人，打聽到可能是巴格達某些大家族的奴隸家族。”
李凡點點頭。
“讓你準備的事準備的怎么樣了?”
“回陛下，已經準備好了，不過需要等一場東南風，否則翼裝無法飛行。”
“此次將潛入巴格達的人選也已經挑好了，會一些阿拉伯語，事務組的大人們給他做了一本翻譯手冊，溝通不行，還可以用文字翻譯。”朱慶說著，沖軍營外招了招手。
一名不高且瘦削的斥候快步進來，雖然身材談不得威猛，但卻極為精干，眼神有機靈勁。
“卑職肖石，盛安五年募兵，斥候營前哨，參見圣人！”
李凡點點頭：“今年多大了？家中還有什么人?”
“回圣人，卑職今年二十四，家中還有一個大哥，一個妹妹，就住在咸陽縣，天子腳下，是立功后陛下賞的住處和籍貫。”肖石露出感恩笑容，看長相應該是有突厥血統的。
這對于他接下來的任務是有幫助的，因為巴格達里面也有突厥血統。
李凡笑了笑：“那就好。”
“這次任務九死一生，朕會讓人在數里外的山路上搭建一個月臺，你要帶人飛進去。”
“翼裝已經不是第一次使用，加上改良，朕估計是沒什么問題，難的在于進入巴格達皇宮后的事。”
肖石抱拳，眼神堅毅：“圣人放心，卑職明白，卑職定會完成好任務。”
“若出現意外，卑職會自裁，絕不泄露軍事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