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跪在地上，擦拭淚水，其余宗親紛紛讓開。
“殿下，妾乃昭郡王妃姜氏，高宗之子，杞王一脈，為杞王第十子李義玫之妻。”
聞言，全場安靜，跟著一起捋關系。
高宗之子杞王是李上金，冤死于武則天時期，他的兄弟是唐睿宗李旦，李旦的兒子是李隆基，而姜氏是李上金的兒媳婦，也就是李隆基的堂弟妹。
復雜的關系盤算下來，錯了兩代人。
但按照倫理關系，昭郡王妃屬于是李凡的叔母，也就是俗稱的嬸嬸。
李凡自已都被這古代皇室龐大復雜的關系搞的一頭霧水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緊接著，姜燕說的話再度震驚在場各大節(jié)度使和宗親。
“殿下，您肯定不記得我了。”
“但開元元年，您出生之際，妾當時十三歲，奉詔入宮為昭郡王選妃，曾與您的生母楊氏有過幾面之緣，情通姐妹，還抱過您。”
“可沒有想到，一別竟是二十二年，妾此生再無機會見到姐姐。”
說著，她已經(jīng)雙手掩面，泣不成聲。
有種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感覺。
整個冀州府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但又鴉雀無聲，人人面面相覷。
還有這樣的隱秘？
太子殿下庶出這不是什么秘密，在殘酷和冷血的皇室中，知其生母的，歷經(jīng)數(shù)次動蕩恐怕都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
沒想到宗室里面居然還有認識的。
李凡也是微微詫異，他自已都不知道自已的生母究竟是誰，歷史和現(xiàn)實是有很多出入的，記載不全，刻意抹去等因素都有。
按照推測的話，大概率會是某位宮女，所以連名字都留不下來。
但此事可能只有長安的福壽才能知道一些內(nèi)情了。
李凡雖是穿越者，但畢竟和生母交好，又是嬸嬸。
他也上前道：“王妃請起。”
“你說孤生母姓楊？”
“對。”
“初識姐姐之時，姐姐還懷著殿下，妾與姐姐情通姐妹，時常會設法相見，但宮中規(guī)矩森嚴，后來姐姐生下殿下之后，妾曾借獻禮之名，偷偷見過姐姐一次，再后來……”
姜王妃哽咽著，有些不敢說下去了。
但猜也猜得到，皇子生出，僅一個宮女，僅一次意外，在爾虞我詐的皇宮后續(xù)能好到哪里去。
聽完，現(xiàn)場鴉雀無聲。
李凡點點頭，看著傷心的姜王妃，多有好感。
“原來如此。”
“皇嬸家中只有你一人了么？”
姜王妃哽咽，擦拭眼淚，搖頭：“殿下，都在叛亂中死去或失散了。”
“妾靠出家道觀，才逃過叛軍，但沒曾想這一次還是被抓到了恒州。”
“那你可需要什么幫助？你可開口，孤記足你。”李凡金口一開，非常大方。
天上的星星以李凡的地位權勢，是真能摘下來。
其余七十多名皇室宗親無不是露出羨慕之色，這親戚攀的太好了啊！
早知道，他們也攀一下了，但楊氏他們是真不知道啊，甚至在叛亂前，都沒人聽說過李凡！
沒點底子，誰敢亂攀啊？
“殿下，妾不用。”
“妾能茍活，已是萬幸。”
“能見到故人之子，更是萬萬幸。”
“妾此生不敢多求什么，唯愿殿下早日平定叛亂，姐姐在天之靈也可含笑。”姜王妃哭泣高呼，以額貼地，極度傷心。
李凡將人扶起。
但姜王妃不知是傷心過度，還是在叛軍那里驚嚇過度，產(chǎn)生了低血糖，一下子就暈倒了，砰的一下摔在李凡懷中。
“皇嬸？”
“去請軍醫(yī)來！”李凡將人抱起。
“是！”
“……”
次日。
恒州境內(nèi)。
一片荒蕪的郊外，尸橫遍野，浮現(xiàn)尸斑的奚人張大嘴巴，躺在泥土里一動不動。
突然一陣陣馬蹄聲響起，尸L上的所有烏鴉被驚到，群起而飛，逃之夭夭。
一隊叛軍停在現(xiàn)場，環(huán)顧著四周。
“大人，都死了！”
“唐太子果然耍詐，一手換人，一手又派人截殺！”
“咱們截留李唐宗親的人沒能追上封常清。”叛軍斥侯臉色難看。
而坐在馬上面容陰柔的人正是在后來大名鼎鼎的河北藩鎮(zhèn)話事人之一，現(xiàn)任恒州節(jié)度使李懷仙。
也是成德唯一的叛軍首腦，博陵崔氏的最后軍事保護傘。
聽聞俘虜被截殺，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絲的憤怒，反而盯著冀州的方向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
冀州府。
“報！”
“殿下！”南霽云風塵仆仆快步趕入。
“殿下，卑職昨夜已成功于恒州境內(nèi)截殺李延寵，人頭在此，獻于殿下！”
布包起來血淋淋的人頭擺在地上，李凡透過縫隙看了一眼，李延寵死了，那此次交換人質(zhì)就算是圓記了。
“很好！”
“愛卿驍勇，再記一功！”
“多謝殿下。”
緊接著，李凡道：“既然人質(zhì)也已經(jīng)交換結束，那孤看，拿下恒州，事不宜遲！”
“收復成德，斷其糧草，即平定范陽之日！”
“是！”幾大節(jié)度使，幾大將軍，諸多副將督尉皆大喝。
李凡快步來到沙盤前，雷厲風行道。
“朱慶的斥侯營已經(jīng)通過各州人口查明，叛軍李懷仙，能元皓所部募有六萬募兵，全甲邊軍精銳至少一萬五。”
“其總人數(shù)近乎接近我軍。”
“通時這六萬募兵的家眷還被李懷仙帶入了恒州城，大有一副與城池共存亡的樣子，其破城難度高于之前諸州，難以勸士兵投降。”
“在進攻之前，需要先將恒州各地叛軍肅清，繼而采取圍困消磨戰(zhàn)術，看能不能尋找到機會，以最小的代價奪下恒州。”
“還請殿下吩咐！”諸多將領紛紛一拜。
李凡就直接點兵了：“李光弼，你率原朔方軍一萬余人次，進入恒州以北，肅清七大縣關，而后駐守，防止范陽援兵來襲。”
“是！”
“高仙芝，你率兩萬神武軍為第二路軍，往西控制太行山東麓的平原通道，切斷叛軍一切可能的補給。”
“是！”
“封常清，你率兩萬神武軍為第三路軍進入東方向，把土門關給孤拿下來，那邊駐守的聽說是燕軍原蔡希德的舊部，一個別放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