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片刻。
兩軍齊發(fā)，正式加入戰(zhàn)場。
區(qū)區(qū)六七里路，轉瞬即至。
叛軍見唐軍援軍已到，絲毫不退，反倒迎面還擊，大戰(zhàn)就此爆發(fā)。
“殺啊！”
滔天喊殺如滾滾驚雷，穿透天穹，席卷平原。
砰！
噗噗噗噗！
“啊！”
絕望的慘叫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萬千匯聚，響徹云霄。
李嗣業(yè)率領的安西軍雖重組幾次，已不算邊軍精銳，但其治軍嚴格，加上陌刀軍開路，堪稱殺人機器。
陌刀所過，路無全尸！
全軍一字排開，推進迅猛。
要知道陌刀的鍛造工藝曾丟失，即便后世也只能模仿，但在工藝技術上仍然有許多無法克服的瓶頸。
足以想象唐代鑄造工藝的登峰造極，漢人祖宗的智慧能力，不是不行，只是泯滅在了歷史之中。
后世殘存的“唐六典”僅僅描述其表，但真正的工藝已經存放于神武府，李凡要留給后人。
另一邊。
叛軍兩萬后軍也幾乎同時和曹安民幾人率領的神武軍交鋒。
相比城墻下的混戰(zhàn)，作為后軍有更多時間準備。
雙方以軍陣拉開，組成方陣對沖。
神武軍以恐怖的協(xié)同能力及“六花陣”，占據(jù)絕對優(yōu)勢，一萬人頂住了兩萬人的鋼鐵洪流。
李凡站在數(shù)里開外的山坡上，將一萬五千騎兵藏于反斜面，正努力通過望遠鏡想要看到對方的軍旗，看看是哪一支軍隊，但隔的實在太遠。
“報！”
斥候營飛騎沖來，他們三千人早已經化作四散的飛鳥，對戰(zhàn)場的側翼，敵后進行偵察預警。
“殿下，是孫孝哲，是孫孝哲的六胡州兵！”
“是他！”李凡的腦子里立刻浮現(xiàn)出了幾個大字，安祿山義子！
安祿山收養(yǎng)的義子歷史記載有好幾個，安守忠，李寶臣，田乾真都是，清一色的猛將，但全被干死了。
這還有一個漏網(wǎng)之魚。
據(jù)傳，孫孝哲乃契丹人，其母親跟安祿山有一種特殊的關系。
此人善戰(zhàn)，是歷史上第一個殺入長安的人，把李唐宗親當豬宰，典型的叛亂急先鋒。
但歷史上，他作為安家的人應該死于史思明之手的。
“既然沒死，那這次本太子就來收了你，讓你們四大義子下去湊一桌，整整齊齊的。”
他呢喃低語，眼中一抹殺機掠過。
“南霽云，你立刻率兩千精騎進行繞后，配合曹安民他們先行破陣！”
“另外，持本太子魚符，想辦法通知汴州城墻上的守軍，讓他們開城出戰(zhàn)，協(xié)助李嗣業(yè)破敵！”
“是！”
斥候迅速離開。
南霽云點兵兩千，開始繞大圈，后世俗稱拉槍線。
戰(zhàn)斗如火如荼，打的極為激烈。
汴州城外本是兩個戰(zhàn)場，但隨著時間推移，雙方血戰(zhàn)，逐漸靠攏，最終形成一個戰(zhàn)場。
七八萬的人廝殺，已屬于大型戰(zhàn)爭的范疇了。
李凡一直關注著戰(zhàn)場，神武軍安西軍聯(lián)手，占據(jù)了主導權，雖然還沒能決定勝負，但贏面更大。
但恰恰是這時候，李凡反而有些疑惑。
按照正常邏輯來講，攻城一方知道對手援軍趕到，是必然會戰(zhàn)略后退的，可孫孝哲沒有。
若是范陽龍盧精銳邊軍就算了，那些人確實猛，不怕死，可一群由粟特人和俘虜組建的軍隊，按道理來說沒這個本事。
唯一的解釋就是孫孝哲頭鐵，或是受到了史思明的死命令。
一小時激戰(zhàn)，敵我雙方的戰(zhàn)損已經開始變高了。
這時候的地面線上，一支騎兵突然出現(xiàn)！
鐵蹄卷起黃沙，戰(zhàn)馬嘶鳴如雷。
那是南霽云！
他完成了繞后，以兩千輕騎發(fā)起側面沖鋒，數(shù)不清的長槍唐刀，直插敵人后背。
叛軍步卒尚未轉頭，寒芒已至。
長槍突刺，血浪翻涌。
敵軍后方人仰馬翻，陣列如朽木般被攔腰斬斷，大量軍旗被淹沒在鐵蹄之下。
“很好！”
拿著望遠鏡指揮的李凡大喜，有名將帶隊，就是讓人放心。
但很快他的笑容又消失，在他的望遠鏡之下，雖然沒有那么清晰，但很明顯汴州城的官軍沒有出戰(zhàn)。
“許叔冀在干什么？”
“為何還不出兵？！”
“快去催！”
“是！”
朱慶親自出動，前去催促。
沒多久，他又縱馬趕了回來：“殿下！”
“已經敕令三次了，城內官軍毫無反應。”
“我軍斥候一直試圖交涉，但對方不予理睬！”朱慶咬牙氣惱道，以為許叔冀的人貪生怕死。
李凡的臉色瞬間一沉，殺機密布，所有的喜悅一掃而空。
他抬起望遠鏡再次看去，汴州城下殺的昏天黑地，但城內卻是一片平靜，不僅不開城幫忙，甚至連軍隊調動都沒有。
正常情況下，他都到了，許叔冀只要腦子沒進水，都要執(zhí)行命令。
再說，貪生怕死不是這么個貪生怕死法的，明顯是贏局。
“不太對勁，這匹夫有問題！”李凡咬牙。
“先讓神武軍和安西軍撤回來。”
“鳴金！”他果斷下令。
“是！”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戰(zhàn)鼓敲響，長短不一，這是鳴金收兵的信號。
戰(zhàn)場之中神武軍和安西軍第一時間就收到了信號，浴血奮戰(zhàn)的將士們不理解，怎么突然就要撤了？
“退兵，退兵！！”
但李嗣業(yè)等將領，果斷執(zhí)行軍令，放棄所有優(yōu)勢。
頃刻間，如遠古戰(zhàn)場般的汴州城下開始發(fā)生變化，神武軍和安西軍的士兵開始相互撤軍。
一米，十米，百米……本都已經快要被沖爛的六胡州兵突然就活了過來，站穩(wěn)了腳跟。
李凡的視野里，六胡州兵居然又反追殺了過來，頂著陌刀軍沖。
如此反常一幕，不像是追殺，而更像是一種拖延了。
“快點，讓他們再快點！！”李凡聲音拔高，開始變的不安，急切。
“是！”
鳴金收兵的鼓聲不斷炸響，如連綿不絕的戰(zhàn)歌，所有軍旗也在不斷搖曳。
神武軍在騎兵的掩護下，率先撤離主戰(zhàn)場。
但安西軍的陌刀軍被死死纏住，陌刀的沉重，讓他們很難快速撤退。
就在這時候，突然！
嗚嗚嗚……
沉重的號角仿佛從塞外邊疆傳來，厚重，蒼茫，剽悍，響徹整個平原，迅速將戰(zhàn)場拖入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