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九日。
鬼醫孫無量帶著他的怨種大夫團終于回來了。
出去前，他們是多么的光鮮亮麗，回來后人均黑了三度。
像嬌滴滴的顧宏遠現在也都不那么嬌滴滴了，像必須雙數出行否則打死不出門的袁奧，也在孫無量的強勢鎮壓之下，變得老實了。
隨著孫無量走了兩個多月路的大夫們，現在猶如脫胎換骨了一般。
即便是李昭看到他們，都有點不太認識了。
這群人就像是參加了他上輩子的集訓一樣，那叫一個慘，那叫一個累。
但集訓之后的改觀也是看得見的。
別的不說，至少精氣神這一塊算是提升了。
“你們真的將附近都走了一遍了？”李昭忍不住問道。
大家都很認真的點點頭，剛開始的時候他們真的堅持不住，可堅持不住就會掉隊，別看孫老頭年紀大了，但他真的就是一步一個腳印丈量過來的。
在打磨人方面他說第二，沒有人敢說第一。
孫無量帶著他們行醫，不單單只是磨煉他們的韌性，磨煉他們的醫術，更是要帶著他們認識路邊隨處可見的草藥，甚至隨時會考教他們，讓他們說出這種東西的實用屬性，每一天對于他們來說都是一場或者數場考試，他們沒辦法不專心，沒辦法不用心，沒辦法不沉穩。
時至今日，孫無量已經可以很自豪的說，即便是最差的一個人出去就診，也能保證百分之九十的藥到病除。
要知道，之前這群人可是失誤率高達百分之八十啊。
孫無量有點累了，本來就是個瘦小的老頭子，現在看著更加瘦弱了。
李昭并沒有阻攔他，立即讓他回去休息了。
但在這時，幽王府外，已經響起了急促的呼喚聲。
“鬼醫，鬼醫請留步。”
不少人都氣喘吁吁的跑過來，想要請求鬼醫救治。
但孫無量連回頭的意思都沒有，快步進了幽王府內，順便擺擺手。
見狀，花少凌他們終于是松了一口氣，全部都一臉疲憊的對著李昭行禮告辭。
趙靜云也準備進去，被李昭攔住了。
“干嘛？”
“你姐在等你吃飯。”
“哦！”趙靜云冷硬的臉上微微有些動容。
跟著孫無量學醫的這段時間她也瘦了，她從來都不知道，真正的底層生活是這樣的。
她以為自己夠了解百姓的疾苦，她也以為自己什么都懂，可現在才知道，自己之前見到的那些都不過是滄海一粟。
默默的跟在李昭的身后，也正是因為見到了人生百態，所以她才會知道，交州能有今日，是多么的不容易。
就是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默默的撐起來了。
是他讓萬家有了燈火，是他讓無數百姓有了安身之所，也是他讓無數百姓終于能夠堂堂正正的靠著自己的能力賺錢，更是他讓無數的人對未來有了希望。
他默默的做著一切，從來都不吹噓。
難怪姐姐會對此人傾心，也難怪自己會……
“你醫術學的怎么樣了？”
“啊？”
趙靜云帶著幾分心慌，又帶著幾分茫然的看著李昭。
這還是李昭第一次看到如此模樣的趙靜云，問道：“我說，你最近學醫學的怎么樣？還能適應這里的生活嗎？”
“嗯，還行！”趙靜云恢復鎮定，看著李昭笑盈盈的臉蛋，眼神有點閃躲。
她發現，不管何時何地，李昭總是這般陽光燦爛，哪怕當初在京師那么被人輕視，被人羞辱，他也不曾惱羞成怒。
想到自己代替姐姐與他接觸的點點滴滴，她也不禁莞爾。
李昭倒是沒想那么多，現在他滿腦子都是賺錢，也沒注意到趙靜云的細微表情變化，當他帶著她來到餐廳時，趙靜茹已經等候多時了。
如今已經不需要在外面暴曬的趙靜茹，還是保持著白皙的膚色，她親昵的拉著趙靜云坐下，桌上全部都是她最喜歡吃的菜。
看著妹妹愈發清瘦的臉頰，趙靜茹有些心疼，她當然知道孫爺爺對待醫術的態度，而且將趙靜云帶在身邊這種待遇，即便是孫爺爺的兒子孫英雄都不曾有過。
看來，孫爺爺是真的打算將自己的畢生所學全部都傳給趙靜云了。
“累不累？”
長姐如母，趙靜茹在這一方面的確是沒得說。
趙靜云見到親姐姐，臉上立即綻開了燦爛的笑容，這一笑，仿佛整個餐廳內都亮堂了幾度。
“餓死我了……”
“那我們吃吧！”
李昭看著養眼的兩姐妹，第一次對“秀色可餐”這四個字產生了強烈的認同感。
好看的人真的是能夠讓你食欲大開，也能讓你不自覺的心情變好。
李昭靜靜的陪著兩姐妹用餐，趙靜云不是那種斯文的類型，她和趙靜茹坐在一起時，對比是最鮮明的。
反正李昭都已經知道了她們的身世，趙靜云也就不裝了。
趙靜茹吃飯時慢條斯理，溫溫柔柔，而趙靜云則是豪氣干云，一只手抓肉，一只手端著酒碗，咕嚕咕嚕的往嘴里灌，順便還給趙靜茹吐槽一下學醫的艱辛和奇葩。
趙靜茹總是用寵溺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妹妹，李昭則是一句話都不插，默默的聽著。
等到吃飽喝足后，趙靜云拍拍屁股走人了，從頭到尾都沒有和李昭多說幾句話。
趙靜茹則是站起來準備收拾碗筷，被李昭攔住了。
“讓他們去收拾！”
“不礙事！”趙靜茹溫柔一笑，滿是柔情：“現在你相信了吧？”
“相信什么？”
“她呀，就是個不懂得表達的人，看著豁達，其實心里也糾結的要死。”趙靜茹指了指離開的妹妹：“她知道你想要問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和你說，只能以這種方式來告訴你。”
是的，李昭這段時間沒有派人盯著，所以不知道集體的進程，也不知道大家的真實實力。
趙靜云很聰明，她只是不太喜歡勾心斗角的去算計而已，從她回來后李昭問的第一句話就是問她醫術怎么樣的時候，趙靜云就猜到了李昭想要什么？
但她不會向李昭匯報，所以選擇了和親姐姐吐槽的這種方式。
日常的趣事，吐槽其實就是一種變相的匯報。
等到她匯報結束，李昭就已經對花少凌他們如今的醫術水準了如指掌了。
現在李昭可以確定，這些家伙在這短短的兩個多月的時間內已經有了驚人的蛻變。
“多謝！”李昭輕輕的拉起趙靜茹的小手道。
趙靜茹像是觸電一般的抽回自己的小手，白嫩的臉頰粉紅如云：“你干什么呀。”
“我沒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