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方陣都堅持到了終點，他們都在劇烈的喘息著。
當疲憊開始緩解，當身體的上限開始拔高，他們也回過神來。
今日早晨的一幕很是不可思議，很是神奇。
即便是他們自己回想起來，也不覺得當時的自己能夠堅持跑完是一種奇跡，到底當時是什么讓自己堅持下來的？
“嘶——”
滿頭大汗的李東桂甩了甩手中的汗水道：“我竟然真的跑完了？”
自己身體是什么樣子，他可太清楚不過了。
“我現在感覺跟做夢一樣的。”晉文搏抖了抖濕透的衣衫道：“如果我告訴我爹，我爹一定以為我是在做夢，還會打我一頓！”
林奇杰喘著粗氣，道：“兩圈啊，我們竟然……真的跑完了！”
在跑的時候，林奇杰一直在想，我是不是要死了？
每一秒都難受。
可跑完后，那種征服的快感卻是如何也擋不住。
身體素質差的人能堅持下來便是奇跡。
當越來越多的人都緩過神來后，都開始復盤今日的晨跑。
每個人都是驚訝居多，他們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能跑完。
李昭一點都不急，給他們足夠長的恢復時間。
等到所有人的心率都開始平穩下來，能正常呼吸，正常走路后，李昭這才吹響竹哨。
這也是所有學員進入交州學院以來，第一次沒有對哨聲生出反感。
當人在打破自己的極限，征服不可能后，心情會很愉悅。
這種愉悅是可以保持很久的。
“集合！”
大家開始重新站成方陣。
這次，集合的速度很快。
快到他們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李昭舉著喇叭問道：“累嗎？”
“累！”
休息好的學員們大聲的喊道。
“累就對了，舒服是留給死人的！”李昭也以同樣洪亮的聲音回應。
“有誰愿意和我分享一下，跑完這兩圈的感受嗎？”
他掃向二十五個方陣，眼里帶著一絲期待。
“報告，我！”
讓所有人包括李昭都沒想到的是，第一個打報告的竟然是一個女孩子！
昭陽公主！
“出列！”
昭陽公主走了出來，站在所有方陣的前面。
即便是面對如此多的人，她絲毫不怯場。
“你是什么感受？”
“累，很累，非常累！”
“哈哈哈……”
在昭陽公主說完之后，方陣傳來此起彼伏的笑聲。
“還有嗎？”李昭繼續問道。
昭陽公主道：“我的感受很復雜，因為在剛開始跑的時候，我很激動，很興奮，我從未想過，這種形式的運動竟然會讓我愉悅。”
隨著昭陽公主分享自己的感受，騷動的人群也慢慢安靜，因為他們都深有體會。
“以前，我覺得軍武之人沒有腦子，只會動粗，我打心眼里瞧不上他們，甚至……有時候我都會不太喜歡他們。”
不少軍中子弟的臉色都變了。
“我不懂，為何打仗那么辛苦，要死那么多人，還有無數兒郎愿意參軍，我覺得他們很笨，很蠢，愚不可及，大家都覺得很不理解是吧？這就是我之前的想法！可今天，我突然感受到了那種不一樣，我或許表達的不夠準確，但我知道，以前的我，是多么的愚蠢！軍人，是最值得尊敬的！”
所有人都沉默著。
這位可是公主啊，她的想法竟然是這樣的？
李昭能理解昭陽公主，他也知道，昭陽公主在竭盡所能的表達自己的想法，但卻始終還差了些。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慚愧？”
“是！”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不應該那樣去想為大武付出生命的將士？”
“是！”
“你現在覺得軍人很不容易？”
“是！”
昭陽公主回答的鏗鏘有力！
“你還后悔來交州學院嗎？”
“我不知道！”昭陽公主說出最真實的想法：“我不知道以后會不會后悔，但至少這一刻，我是不后悔的！”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激動的點點頭，表示贊同。
“請歸隊！”李昭笑道。
昭陽公主他是知道的，算起來，這也是他的妹妹，只是彼此并不是熟悉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昊崆的身上，帶著笑容問道：“作為本次跑圈的領頭人，滋味如何？”
“報告，很不錯！”李昊崆咧嘴笑了。
“是不是有點像是一軍主帥的樣子？”
“是！”
“累嗎？”
“累！”
“如果明天還有機會，你還愿意嗎？”
“愿意！”李昊崆毫不遲疑。
但第一方陣之中，趙誠、秦不餓、程良才、尉遲文瀚、侯波、高嘉等一眾軍人子弟都不服氣。
“李昊崆，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可以做一軍主帥，但卻做得不夠好？”
“啊？”李昊崆傻眼，大家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并不覺得李昊崆做的差，相反，大家都覺得他做的非常好。
這家伙的爺爺本來就是第一軍神，而且他自身的身體素質也極好。
在帶著第一方陣喊口號時，氣勢更是壓過了所有人。
即便是到了最后也都沒有放棄，而是帶著整個方陣堅持沖到了最后一刻。
他們都覺得，如果是自己上，肯定是做不到這么好。
可李昭竟然覺得他做得不夠好？
大家想不通。
李昊崆也是滿臉疑惑，看向了李昭。
“你作為領跑者，其實是沒問題的，你敢于站出來，敢于擔當也是沒問題的，我為什么會說你做的不夠好？”李昭指著同樣懵逼的趙誠道：“還記得在你們第一方陣所有人都堅持不住的時候嗎？”
李昊崆臉色微微一變，不少人也都想起了那一幕。
“你的確是一個合格的引領者，但整個隊伍最后都要崩盤了，你卻少了站出來的勇氣，而他，站了出來！”
“我在你們開始跑圈的前面就說過，你們要鍛煉的不只是身體，也不只是意志力，更重要的是團結協作。”
李昊崆恍然大悟，他終于明白了。
“行軍打仗也好，單獨訓練也罷，其實到了最后，比拼的都是意志力，都是人心！”李昭解釋道：“如果當時趙誠沒站出來，或許你李昊崆會站出來，但那個時候已經遲了，隊伍已經散了。”
“已經散了的隊伍，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再凝聚起來的，你懂嗎？”